第255章 小師弟,你怎麼來了

  師父都再度表態了,還能怎麼著……

  「哦,弟子遵命。」

  杜必書老老實實坐回木椅,看向了前方。

  守靜堂內。

  宋大仁等人站在左列,田靈兒排在隊尾。

  不知是不是約好,六人肅穆站立,就連杜必書「被訓」都神色不變,低眉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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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很反常。

  右列,是一個不苟言笑的少年,也就是山神廟被救的王宗義。

  自進入守靜堂,他一直緊繃著臉,眸子裡卻是興奮和期待的神采。

  究竟,他在期待什麼。

  杜必書很好奇。

  昨日,宋大仁和何大智返回大竹峰,已是月上梢頭。

  所以,他來不及見王宗義一面。

  更別提詢問拜師的緣由。

  不過,師父對此沒有意見,甚至在極力促成。

  這才有了現在的『趕鴨子上架』。

  守靜堂非常安靜,掉針可聞。

  杜必書硬著頭皮看向右列,清了清嗓子出聲。

  「開始吧。」

  這一句話,場中眾人的目光,盡數轉移到王宗義身上。

  這個獵戶少年嘴唇微抖,抑制著自己內心的激動,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距杜必書五尺的位置。

  膝蓋彎曲,就要跪下。

  「且等一下!」

  杜必書右臂虛抬,隔空托住了王宗義的身軀,讓他再也跪拜不下去。

  宋大仁等人一愣。

  田不易和蘇茹微微點頭,似乎他們對這個舉動不奇怪。

  王宗義疑惑抬起頭,眸子裡有不解,也有焦急。

  杜必書輕鬆一笑。

  在決定出手時,他就將方才的尷尬和不自在拋之腦後。

  既然收徒不可避免,又是自己的第一個徒弟,當然要慎之又慎。

  一些疑惑,必須提前解決。

  「王宗義,昨日到現在,你我一直沒有談過。我很好奇,在山神廟裡,我曾經讓你來青雲山,當時你並未答應,現在又為何趕來?尤其是指明拜我為師?」

  「我……」王宗義一急,將求助的的目光看向宋大仁,好似對方是自己的主心骨。

  「儘管說,這裡都不是外人。如果你說不出個緣由,我還真不敢收下。」杜必書話語輕柔,可又篤定。

  不明不收,這是原則。

  宋大仁也沒想到這一出,可還是投過鼓勵的目光,微微頷首。

  王宗義咬咬嘴唇,決定說出事情的始末。

  「我和父親決定前往幽州龍湖,到了南疆邊陲,才發現那裡有猛獸肆虐,到處都能見到猛獸追逐撲咬山民。

  擅長打獵的獵戶、附近的修煉者都在與它們作戰,但是根本擋不住。父親和我決定上前幫忙,為了救我,父親又被一隻大山貓咬斷了胳膊。」

  講述到這裡,王宗義雙眼微紅,垂在大腿兩側的拳頭嘎嘎作響。

  似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悲痛。

  杜必書神色一動。

  「哦,可是在豢獸鎮?」

  王宗義搖搖頭,繼續說下去。

  「不是,聽幫忙的修煉者說,猛獸大多是巫獸宗方向跑來的,巫獸宗是南疆的大勢力,門下好多的高手。」

  聽到這兒,杜必書大致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豢獸鎮,就是依託巫獸宗存在。

  那些幫忙的修煉者,多半是沒有根基的散修或者小宗門,不清楚兩者之間的聯繫。

  杜必書點頭,示意他接著講下去。

  王宗義語調漸轉悲憤。

  「我背著父親跑回了龍湖本家,請求宗族的長老出手救治,也請他們出手救助附近的鄉親。

  可他們都……不允,還在說什麼『獸口有毒,只能砍掉胳膊』和『王家自顧不暇,沒有餘力分出人手』的屁話……」

  或許,是覺得自己話語粗鄙,他連忙住口不語。

  不過,這已足夠。

  杜必書正色問了一句:「所以,你是想修煉有成,去找王家報復?」

  王宗義連忙擺手:「我不喜本家的見死不救,但作惡不在他們。」

  「這麼說,你修煉的目的……」

  「殺禍害山民的畜牲,誅為禍世間的妖魔!」

  「好!」

  有這個原因,就夠了。

  雖然有些許戾氣,但嫉惡如仇不是壞事。

  在杜必書的眸中,閃過了欣賞的異彩。

  緊接著,聚在右臂的法力撤回,不再阻止王宗義的跪拜。

  「王宗義,你可以拜我為師。我對你沒有特別的約束,只要不違背青雲門的規矩。」

  王宗義大喜,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落在紅磚地面。

  嘭嘭嘭!

  叩拜觸地有聲!

  當他直起身,額頭已是通紅一片。

  瞧著這一幕,杜必書不由想起當年張小凡拜師的場景。

  同樣的樸實!

  同樣的虔誠!

  不止是杜必書,其他人都有片刻的失神。

  對於修煉者,記憶更難磨滅。

  一切,恍如昨日。

  「好,既然叩拜完成,你以後就是我杜必書的首徒!名字也不用改了,以後我的徒弟都以『宗』為序。」

  杜必書抬臂示意王宗義站起,又側身看向田不易夫婦。

  「宗義,拜見師祖吧。」

  ……

  一番俗禮過場後,守靜堂再次空了下來。

  田不易夫婦站在門後,嘴角噙笑,遙望著一眾弟子散去。

  杜必書帶著王宗義跑去了後山,說是要親自示範砍黑竹。其餘弟子自覺返回房間或太極洞修煉。

  「不易,你一開始同意王宗義拜師,就是為了激勵他們吧?」蘇茹忽然開口。

  「咳咳,還是夫人冰雪聰慧,深知我的心意。宗義天資不錯,修為的提升不會太慢,被自己的晚輩趕超,那幾個傢伙肯定覺得丟臉,知恥而後勇嘛。可沒想到,老六這麼的……上心。」

  田不易乾咳一聲,眉眼間都是得意。

  當然,也不忘甜言蜜語。

  蘇茹含笑白了他一眼。

  「是啊,必書性子跳脫,只是這次回來安靜了許多。不能說安靜,倒像是性子收斂,也不知……」

  「算啦,不用操心他。到了上清境,又收了一個執拗的徒弟,以後有他忙了。或許,大竹峰從此興盛也說不定。」田不易一臉的期待。

  「要是小凡在就好了,他叛出宗門,心裡一定在記恨青雲吧……」

  田不易目光一閃,沉默不語。

  ……

  後山。

  黑竹林。

  王宗義揮動柴刀,正在劈砍一根手臂粗細的黑竹,額頭見汗。

  小環咬著半串糖葫蘆,興致勃勃追著小黑玩耍。

  糖葫蘆,是廚子張順做的。

  有一個開心果在山上,張順樂的幫忙。

  小黑也很配合,一直在不疾不徐奔跑,頻頻回頭喵叫,豎瞳中有著明顯的討好。

  杜必書示範了一遍砍黑竹的要領,就走到稍遠處打坐。

  一轉眼,半個時辰過去。

  忽然,遠處的竹林有了一陣搖曳,還有一聲若有若無的吱吱聲響。

  杜必書心中一動,閃身消失在原地。

  在竹林中竄行了里許,杜必書停在一棵倒伏的黑竹旁。

  前方,有一個黑衣人負手背對。

  在黑衣人的腳邊,還有一隻抓耳撓腮的灰猴。

  「小師弟,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