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力不從心

  江小川手忙腳亂地攏好衣襟,臉上熱得能煎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趕緊起身,從田靈兒懷裡接過女兒,把小臉埋進女兒帶著奶香的頸窩,掩飾自己的狼狽。

  小白則沒事人一樣,理了理頭髮,對田靈兒嫣然一笑:「靈兒妹妹來得不巧,下次記得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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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扭著腰肢,裊裊婷婷地走了,留下一陣香風和滿臉通紅的田靈兒,以及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江小川。

  「小、小川!」田靈兒跺腳,又羞又氣,「你、你們……這青天白日的!讓夢兒看見怎麼辦!」

  「我……」江小川百口莫辯,只能抱著女兒裝鵪鶉。

  「哼,不理你了!」田靈兒氣鼓鼓地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紅著臉小聲說,「晚上……晚上你得陪我,補償我!」

  江小川:「……」

  他覺得腰更酸了。

  傍晚,碧瑤風風火火地回來了,一進門就嚷嚷:「熱死我了,鬼王宗那幫老古董,屁大點事也要找我!小川,給我倒杯冰鎮酸梅湯!」

  江小川正抱著江夢在院子裡看螞蟻搬家,聞言趕緊去倒,碧瑤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舒服地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江小川神色有些憔悴(?),眼神飄忽。

  「你怎麼了?沒精打采的。」碧瑤湊過來,伸手探他額頭,「不舒服?」

  「沒、沒有。」江小川往後縮了縮。

  碧瑤眯起眼,狐疑地打量他,又嗅了嗅,忽然揪住他衣領往自己面前一帶,鼻尖幾乎貼著他脖子聞了聞,臉色瞬間變了:「狐狸精的味道,她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沒、沒有,就是……天熱,說了會兒話……」江小川試圖挽救。

  「說話?」碧瑤咬牙,手指用力。

  「說話能把味道留這麼重?說話能把你嘴都咬破了?」她眼尖地看到他下唇內側一個極小的、已經結痂的破口。

  江小川心裡哀嚎,這都什麼事兒啊!

  「好啊!我不在家,你們就亂來!」碧瑤氣得眼圈都紅了,不是傷心,是氣的。

  「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你!」

  是夜,碧瑤果然說到做到。

  直至最後碧瑤滿意,伏在他身上,汗濕的頭髮黏在兩人皮膚上,她惡狠狠地咬了他肩膀一口,留下個清晰的牙印。

  「記住,你是我的,下次再讓那狐狸精碰你,我、我饒不了你!」她聲音還帶著喘息,卻兇巴巴的。

  江小川連點頭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手臂軟軟地環著她的腰,心裡卻莫名地踏實,瑤兒的霸道和直接,有時候反而讓人心安。

  第二天,江小川幾乎是被玲瓏的湯藥吊著口氣起來的。

  他看著鏡中眼下的青黑和肩頭的牙印,苦笑,玲瓏一邊給他盛藥,一邊溫聲叮囑:「碧瑤性子急,你多擔待,這安神補氣的藥,早晚各一劑,喝三日,晚上……好好休息,別再由著她們胡鬧了。」

  江小川點頭如搗蒜,心裡卻想,這由不由得他,好像他說了不算。

  晚上,他本想按照玲瓏的囑咐「好好休息」,早早洗漱了,打算溜去書房「閉關」,剛走到廊下,就被金瓶兒攔住了。

  「師兄。」

  金瓶兒站在月光里,穿著素白的寢衣,長發披散,手裡端著個小托盤,上面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燕窩。

  「玲瓏姐讓我給你送的,說補身子。」

  「謝謝瓶兒。」江小川接過,心裡暖暖的,瓶兒總是這麼細心安靜。

  金瓶兒卻沒走,只是靜靜看著他喝,等他喝完,接過空碗,手指無意間擦過他的,指尖微涼,她抬起眼,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裡,漾著柔柔的水光。

  「師兄……」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渴望,「我……我昨晚夢見你了。」

  江小川心頭一跳,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哪裡還不明白。

  他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金瓶兒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緊緊回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

  「瓶兒,我……」他想說今天累了,可看著她依賴又隱忍的模樣,話又咽了回去,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去你房裡?」

  金瓶兒輕輕點頭,耳根紅透。

  這一夜,金瓶兒異常主動,雖然依舊生澀,卻帶著一股決絕的纏綿,仿佛要把積攢了許久的思念和情愫,盡數傾瀉。

  她不像碧瑤那樣霸道,也不像小白那樣撩撥,更不像陸雪琪那樣執著,她是一種全然的交付,溫柔而熾熱,讓江小川心疼又憐惜,只能更溫柔地回應,結束時,她累極睡去,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卻滿足地彎著。

  江小川摟著她,看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心裡五味雜陳,甜蜜,幸福,也有點……力不從心的恐慌(?),再這樣下去,玲瓏的湯藥怕是也救不了他了。

  然而,該來的總會來,第三日夜裡,他剛踏出金瓶兒的房門(雖然腳步虛浮),就看見陸雪琪一身月白寢衣,靜靜站在廊下月光里,銀髮如霜,清冷絕倫,正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他瞬間頭皮發麻,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雪、雪琪……」他乾笑。

  「嗯。」陸雪琪應了一聲,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她的手微涼,握著他,力道不輕不重。「該我了。」

  沒有質問,沒有不滿,只是平靜的陳述。

  可江小川就是覺得,這比碧瑤的怒火和小白的調侃更讓他心慌,他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乖乖被陸雪琪牽回房裡。

  這一夜,陸雪琪沒有「指導功課」,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抱著他,讓他枕在自己腿上,手指一下下,輕柔地梳理著他的頭髮,哼著一支古老悠遠、調子簡單的安眠曲,她的懷抱微涼,帶著清冽的冷香,奇蹟般地撫平了他連日來的疲憊和心慌。

  他在她懷裡,聞著熟悉安心的氣息,聽著她平穩的心跳和低柔的哼唱,意識漸漸模糊,沉入黑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