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統領

  青芒大王的洞府今日格外熱鬧。

  巨大的石窟里,夜明珠的光芒比往日更加明亮,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穹頂之下,數十根天然形成的石柱巍然屹立,柱上的圖騰在光影中流轉,仿佛活過來一般。

  石台之上,青芒大王依舊盤踞在那裡,那龐大的身軀在夜明珠的光暈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它那雙金黃色的豎瞳,此刻正半開半闔,俯視著下方站著的那個身影。

  朱元徒站在石台下方,低著頭,以示恭敬。

  他身後,那五個新兵——灰狼、黑熊、花豹、白鹿、雪狼——一字排開,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更遠處,熊魁、蒼狼、巨蜥、蝙蝠等一眾統領也都在場,或蹲或站,目光都落在這頭豬妖身上。

  氣氛凝重而肅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好。」

  青芒大王終於開口,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在石窟里迴蕩,震得夜明珠都微微顫了顫。

  「熊魁,你來稟報。」

  熊魁向前邁了一步,那悶雷般的聲音在石窟里迴蕩。

  「是!」

  他轉過身,面向青芒大王,也面向在場所有的統領。

  「今日之戰,諸位都已知道大概,但具體細節,還需細說。」

  「今日午時三刻,黑岩領地統領鐵熊,率三百妖兵於斷喉澗對岸集結挑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朱元徒身上。

  「我部新兵朱元徒,奉命率五名新兵於斷喉澗北岸駐守,遭遇挑釁後,依令行事,未越界,未先動。」

  「鐵熊在對面咆哮挑釁約一炷香,見朱元徒始終不動,按捺不住,率親衛越過斷喉澗,主動發起攻擊。」

  「朱元徒率五名新兵迎戰,以一敵眾,當場擊殺鐵熊,斃其親衛十七名。」

  「鐵熊死後,黑岩領地第一統領虎賁,率一千妖兵越過斷喉澗,意圖圍殺朱元徒及其部下。」

  熊魁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部按大王事先部署,率兩千妖兵從側翼殺出,與虎賁部展開激戰。」

  「此戰,共擊斃黑岩領地妖兵四百三十七名,重傷二百餘,俘獲五十餘。」

  「黑岩領地統領虎賁,重傷逃竄,其麾下親衛統領虎烈,被巨蜥所擒。」

  「我方損失,妖兵二百一十八名,統領無損失。」

  熊魁說完,石窟里一片寂靜。

  片刻後,羊舌策率先開口,那尖細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王!這一仗,咱們贏了!」

  「黑岩那邊,折了一個統領,傷了第一統領,死傷五六百妖兵!」

  「這可是幾十年來,最大的一場勝仗!」

  其他統領也紛紛開口。

  「大王英明!」

  「黑岩那老東西,這回該心疼了!」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在邊境耀武揚威!」

  青芒大王擺了擺蛇尾,示意他們安靜。

  它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再次落在朱元徒身上。

  「朱元徒。」

  「在。」

  「你可知,你今日殺的鐵熊,是什麼來頭?」

  朱元徒搖了搖頭。

  「不知。」

  青芒大王看了羊舌策一眼。

  羊舌策立刻開口。

  「鐵熊,黑岩領地統領,修行三百二十年,以力大無窮、皮糙肉厚著稱,在黑岩大王麾下,戰力能排前五。」

  「此妖生性暴戾,好勇鬥狠,曾多次率兵騷擾咱們邊境,手上沾了不少咱們這邊小妖的血。」

  「大王早想除掉它,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羊舌策頓了頓,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看著朱元徒,目光里滿是讚賞。

  「沒想到,今日它自己送上門來,被你一撞斃命。」

  朱元徒聽著,心中平靜如水。

  「朱元徒,聽封。」

  石窟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朱元徒身上。

  朱元徒微微低頭。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青芒領地正式統領。」

  青芒大王的聲音,在石窟里迴蕩。

  「轄東北部新兵營,管束新兵五百,可自行挑選副統領兩名,親衛十名。」

  「賜洞府一座,位於主峰東側,依山傍水,可容百人。」

  「賜青鱗甲一套,血元丹十枚,靈石百塊,以供修煉。」

  「賜《本相淬體訣》完整法門,後續功法,待你修行有成,本王親授。」

  此言一出,石窟里一片譁然。

  五百新兵!

  洞府!

  青鱗甲!

  血元丹!

  靈石!

  完整法門!

  這賞賜,也太豐厚了!

  那些老統領們,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但他們看向朱元徒的目光里,沒有嫉妒,只有……服氣。

  一個人,殺了鐵熊。

  把虎賁引出來。

  換來一場幾十年來最大的勝仗。

  這功勞,值這個賞。

  朱元徒低下頭,鄭重地道謝。

  「多謝大王。」

  青芒大王微微頷首。

  「起來吧。」

  朱元徒直起身。

  青芒大王看著他,那雙金黃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本王說過,讓你試試當統領。」

  「現在,你試了。」

  「本王說過,讓你試試當統領。」

  「現在,你試了。」

  「感覺如何?」

  朱元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回大王,俺還是那句話。」

  「統領之位,責任重大。」

  「俺剛來不久,對山上的規矩、對各處的勢力、對下面的人,都還不熟。」

  「大王既然看得起俺,讓俺當這個統領,俺一定用心去做。」

  「只是……」

  他頓了頓。

  「只是什麼?」

  「只是俺想請大王允准,讓那五個跟俺一起出生入死的新兵,跟著俺。」

  「他們雖是新兵,但機靈、聽話、能吃苦,用著順手。」

  青芒大王聞言,那雙豎瞳里閃過一絲笑意。

  「准。」

  它看向羊舌策。

  「記下,那五個新兵,調往新兵營,歸朱元徒統領麾下。」

  羊舌策連忙點頭。

  「是!」

  青芒大王又看向朱元徒。

  「還有別的要求嗎?」

  朱元徒想了想,搖了搖頭。

  「暫時沒了。」

  「多謝大王。」

  青芒大王微微點頭。

  「行了,下去吧。」

  「明日去羊舌策那裡,把你的東西領了。」

  「新兵營那邊,也該去認認門了。」

  「是!」

  朱元徒躬身行禮,轉身朝洞府外走去。

  身後,那些統領們的目光,一直送他到洞口。

  走出洞府,夜風撲面而來。

  朱元徒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抬頭望去,夜空繁星點點,一輪明月高懸。

  他站了片刻,邁步朝山下走去。

  山道上,五個身影正在等著他。

  灰狼、黑熊、花豹、白鹿、雪狼。

  見朱元徒下來,他們立刻圍上來。

  「朱哥!怎麼樣?!」

  灰狼第一個開口,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

  朱元徒看了他們一眼。

  「從明天起,你們跟著俺。」

  五個新兵同時愣住。

  「跟著你?」

  灰狼瞪大了眼睛。

  「朱哥,你是說……」

  「俺現在是統領了。」

  朱元徒的聲音很平靜。

  「新兵營,歸俺管。」

  「你們五個,調過來跟著俺。」

  五個新兵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歡呼起來。

  「朱哥!不,統領!」

  「咱們跟著統領了!」

  「太好了!」

  灰狼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黑熊憨厚的臉上滿是笑容,兩隻熊掌搓來搓去。

  花豹尾巴甩得像風車。

  白鹿眼睛裡泛著淚光。

  雪狼站在旁邊,嘴角也勾起一絲笑意。

  朱元徒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嘴角也微微上揚。

  「行了,別鬧了。」

  「回去睡覺,明天有事。」

  五個新兵連忙點頭。

  「是!統領!」

  剛走到洞口,

  身後傳來羊舌策的聲音。

  「朱統領,留步。」

  朱元徒停下腳步,轉過身。

  羊舌策從陰影里走出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堆著笑。

  「朱統領,恭喜恭喜!」

  他湊到朱元徒身邊,壓低聲音。

  「大王讓我給你帶句話。」

  朱元徒微微低頭。

  「大人請講。」

  羊舌策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大王說,你這次立了大功,按規矩該有重賞。」

  「但你現在剛當上統領,根基不穩,賞得太重,反而惹人眼紅。」

  「所以大王的意思是,先記著。」

  「等你把領地經營好了,把部下帶熟了,再慢慢賞。」

  「明白嗎?」

  朱元徒點點頭。

  「明白。」

  羊舌策滿意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去吧。」

  「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第二天一早,朱元徒就去了羊舌策那裡。

  領東西。

  青鱗甲一套,比他之前那套銀灰色的精緻得多,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隱隱有靈光流轉。

  血元丹十枚,裝在玉盒裡,隔著玉壁都能聞到那濃郁的藥香。

  靈石百塊,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泛著淡淡的螢光。

  還有一卷新的獸皮冊子,是《本相淬體訣》的完整法門,比之前那本厚了三倍不止。

  羊舌策笑眯眯地看著他。

  「朱統領,這些可都是好東西。」

  「青鱗甲是大王早年用過的,防禦力驚人,尋常妖兵根本破不了防。」

  「血元丹是大王親自煉的,一枚能抵你苦修三個月。」

  「靈石更不用說,修煉必備。」

  「那《本相淬體訣》……」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大王說了,讓你好好練,練好了,還有更好的。」

  朱元徒點點頭,把東西一一收好。

  「多謝大人。」

  羊舌策擺擺手。

  「別叫我大人,叫我羊老就行。」

  「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朱元徒點頭。

  「多謝羊老。」

  離開羊舌策那裡,他去了新兵營。

  新兵營在主峰東側,一片依山而建的簡陋木屋,住著五百來號新兵。

  都是剛從山下帶上來的,有狼有豹有熊有鹿,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妖。

  此刻,他們正三三兩兩地聚在營地里,有的在曬太陽,有的在打鬧,有的在互相切磋。

  見朱元徒過來,那些新兵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警惕的,也有不服氣的。

  朱元徒站在營地中央,掃了一眼這些新兵。

  「從今天起,俺是你們的統領。」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俺叫朱元徒,你們可以叫俺朱統領,也可以叫朱哥。」

  「俺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來頭,有什麼背景,到了這兒,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規矩只有三條。」

  「第一,聽話。」

  「第二,聽話。」

  「第三,還是聽話。」

  「能做到的,留下。」

  「做不到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新兵。

  「現在就可以走。」

  營地一片寂靜。

  那些新兵們面面相覷,誰也沒動。

  朱元徒等了一會兒,見沒人走,微微點頭。

  「好,既然都留下,那就從今天開始。」

  「灰狼!」

  灰狼立刻從旁邊跑出來。

  「在!」

  「從今天起,你是新兵營的副統領,幫俺管著這些新兵。」

  灰狼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膛。

  「是!」

  「黑熊!」

  黑熊也跑出來。

  「在!」

  「你也是副統領,負責訓練。」

  黑熊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

  「是!」

  「花豹、白鹿、雪狼!」

  三個身影同時站出來。

  「在!」

  「你們三個,是親衛隊長,每人管三個親衛。」

  「親衛人選,你們自己挑。」

  三人齊聲應道。

  「是!」

  安排完這些,朱元徒轉過身,看向那些新兵。

  「從明天開始,正式訓練。」

  「訓練內容,很簡單。」

  「練力氣,練皮肉,練筋骨。」

  「練到能打,能抗,能殺。」

  「練到能從這新兵營走出去,成為真正的妖兵。」

  「都聽明白了嗎?」

  五百新兵齊聲應道。

  「明白!」

  聲音震天,在山谷里迴蕩。

  朱元徒看著這些新兵,看著他們眼中那或興奮或忐忑的光芒,心中湧起一種熟悉的感覺。

  歧霞嶺。

  他當年,也是這樣帶著那些小妖,一點一點練起來的。

  只是那時,他練的是讀書識字,是種田巡邏。

  現在,他練的是殺人。

  世道不同,路也不同。

  但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散了吧。」

  他轉身,朝營地外走去。

  身後,五百新兵的目光,一直送他到消失在山道盡頭。

  傍晚時分,朱元徒回到山谷。

  夜深了,兩個小傢伙困了,鑽進洞裡睡覺去了。

  朱元徒趴在草地上,望著頭頂那輪明月。

  月光如水,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

  《本相淬體訣》。

  那完整法門,比之前的入門功法複雜得多。

  引氣入體,淬鍊筋骨,凝聚氣血,打通竅穴,強化五臟……

  每一步,都有詳細的指引。

  他按照冊子上寫的,一步一步地練。

  那些從毛孔滲入的靈氣,被他用意念驅趕著,沿著特定的路徑,在體內流轉。

  那路徑很複雜,要穿過肌肉,繞過筋腱,滲入骨骼,最後抵達五臟六腑。

  每一次運轉,都會帶來一陣陣刺痛。

  那是靈氣在淬鍊那些地方。

  他咬著牙,繼續。

  刺痛過後,是麻癢。

  麻癢過後,是溫熱。

  溫熱過後,是一種說不出的舒坦。

  仿佛那些被淬鍊過的地方,變得更結實,更有力,更有韌性。

  他沉浸在這種感覺里,任由那些靈氣在體內流轉。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