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來龍去脈】

  就在的士即將撞到林行健的那一刻,他忽然雙腿用力一蹬,身子立刻躥起兩米多高,從汽車左側一下跳到汽車右側。

  的士車重重的撞在皇冠車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將半邊車廂都撞得凹了進去。

  好在林行健早知有此一劫,及時憑藉敏銳的身手躲開。

  不然的話,就這一下,至少半條命沒了。

  的士車見沒有撞到他,立刻掛倒擋,向後退了十幾米,然後又開始加速向前沖,看來還是想撞死他。

  但就在這時,站在和平飯店門口的人們,看到這一幕後,都紛紛呼喊著沖了上來。

  的士司機見狀,只得掉轉車頭,加速駛離此地。

  「寶總,寶總你沒事吧?」眾人圍著林行健,七嘴八舌的問道。

  「沒事,沒事,虛驚一場。」林行健擺手笑道。

  「報警吧,一定要報警。那人是要撞死你啊。」郵票李連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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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行健點了點頭。

  他知道開車撞他的人,就是髮根的兒子阿四。

  原來阿四認為,自己父親的死,是寶總害的。

  髮根之所以會猝死街頭,是因為炒股虧掉全部身家。

  而他之所以敢將全副身家,押在四麼四這支股票上,是因為他輕信了金鳳凰。

  金鳳凰是黃河路金鳳凰酒樓的老闆,人美歌甜,人稱黃河路鄧麗君。

  市面上都在傳說,金鳳凰是寶總的姘頭。她對此從來沒有澄清過。

  四麼四上市時,金鳳凰將全副身家壓了上去。

  髮根見狀,也背著聯合艦隊的人,把全副身家壓了上去。

  結果四麼四大跌,髮根猝死,金鳳凰也輸得一敗塗地,被迫跑路。

  因為傳說她跟寶總是那種關係,所以人們都認為她的消息,是寶總泄露給她的。

  麒麟會也推波助瀾,將這口黑鍋甩在寶總身上。

  阿四信以為真,認為寶總應該為父親的死負責,所以才想開的士車撞死他。

  雖然林行健知道他剛經歷喪父之痛,而且還是個啞巴,一旦被捕入獄,至少也得判一兩年,實在可憐。

  但是他還想把他關進去,讓他好好冷靜冷靜再說。

  不然的話,鬼知道他什麼時候再起殺心。

  ……

  隨後,郵票李幫林行健報警。

  林行健也報出了的士車牌號,滬江01M4217,方便警方進行追蹤調查。

  之後,林行健回到和平飯店,在阿四被捉到之前,暫時不再去找髮根的妻子。

  和平飯店,英國套房,是寶總長租的房間。

  在滬江做生意講究派頭、噱頭、苗頭。

  和平飯店的前身建於一八五四年,至今已經有近一百五十年歷史,是滬江名頭最大的飯店之一。

  英國文豪蕭伯納、喜劇大師卓別林、美國五星上將馬歇爾、外交官司徒雷登等,一大批名流都曾下榻在這飯店。

  寶總租住的英國套房,每月就要一萬元租金。而在當時的農村,萬元戶都還是稀罕物呢。

  因此住在這裡,可以彰顯寶總的財力,先聲奪人,讓想跟他合作的人先就矮了半截兒。

  回到英國套房,將錢箱放好,林行健洗漱之後,躺在床上,考慮今後的事。

  阿四的事,他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阿四還有老母親,所以他根本跑不遠的,最多一兩天就會被捕。

  林行健考慮的是其他的事,比如范總的三羊T恤衫,比如即將開張的至真園,比如來勢洶洶的南國投,以及他和汪小姐、玲子的事。

  寶總跟汪小姐是在八八年認識的。

  那會兒寶總剛跟爺叔學做生意,要採購一批服裝銷往香江。

  當時做外貿生意,必需經過外貿局,而汪小姐就是外貿局的員工,金科長的徒弟。

  寶總就通過這張外貿單,與汪小姐成為了朋友。

  雖然寶總說自己跟汪小姐只是戰友,一起做生意而已,但其實汪小姐對他,早就情有獨鍾,完全超出了商業夥伴的關係。

  「任務倒不難,娶汪小姐,不過一句話的事。」林行健盤算過後,心裡有了成算,「難的是娶了之後……」

  汪小姐是外貿大樓五朵金花之一。林行健如果娶了她的話,那麼為了避嫌,就不能再做外貿生意了。

  「要不,轉行開一家軟體公司?」他眼珠子一轉,「九三年,大有可為啊。」

  別說網易、騰訊、美團、字節躍動現在都還沒有呢,就連谷歌、雅虎、美國在線等老牌軟體公司,現在都還沒成立呢。

  而以他超前數十年的知識,要開創一家軟體公司、網際網路公司,還真不算難。

  ……

  轉過天來,林行健起床洗漱,然後吃早餐。

  正吃著呢,就聽到有人開鎖的聲音,隨後一個身材高大,身形瘦削的老人走了進來。

  雖然他年約七十歲左右,但仍是精神矍鑠,目光炯炯。

  「爺叔~」林行健打招呼道。

  爺叔是寶總的商業智囊,負責幫寶總出謀劃策,打理生意。

  他精通外貿、股票、期貨等等,堪稱商界老法師。

  寶總正是在他的扶持下,才從一文不名的阿寶,成為如今叱吒風雲的寶總。

  「聽說你昨晚差點被撞?」爺叔開口問道。

  「是,髮根的兒子阿四撞得。」林行健點點頭,「他肯定認為,他爸爸是被我害死的。」

  「你覺得髮根為什麼會死?」爺叔又問道。

  「欠的人情債太多了。」林行健想了想道。

  如果髮根虧得只是自己的錢,那還不至於走投無路。

  畢竟他還有的士車,他還有川沙的地,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是他把親戚朋友的錢,也都一起投進去了。

  如今卻全虧了,讓他怎麼有臉面對他們?因此他只有死,以死謝罪。

  「你也是。」爺叔點了點頭,「你跟髮根都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第一桶金都是從股市來得。

  你們都發了財,旁邊的人看了,也都想分杯羹。你和他推不過人情,也想帶大家一起發財,結果呢……

  你如果不想步髮根的後塵,就早點把錢還給大家。蔡司令、郵票李、胖阿姨、小寧波,還有一些江浙遊資……加起來就一兩千萬。

  趁著現在世道好,抓緊抽身出來,該還的還,該解散的解散。免得將來熊市一到,濕手沾麵粉,甩都甩不掉。」

  林行健點點頭,「爺叔,一月到二月還有一波行情,從二月初開始,就逐步把手上的股票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