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痛苦和成長

  勝利隊司令室。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驅散了些許熬夜工作的沉悶。主屏幕上滾動著日常的衛星監控數據和氣象信息,一切看起來平靜如常——除了角落裡那個強撐著精神、卻像被抽走了魂兒似的圓大古。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攤開著一份未完成的報告,筆尖懸停在紙面上方,久久沒有落下。濃重的黑眼圈如同暈開的墨跡盤踞在眼下,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眼神渙散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栽倒在鍵盤上睡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連那頭總是精神抖擻的刺蝟頭都顯得蔫蔫的。

  「喂!大古!」新城的大嗓門伴隨著一個力道十足的「友誼之掌」拍在大古肩膀上,「你小子昨晚幹什麼去了?偷牛還是摸象了?這狀態,比被怪獸追了三條街還慘啊!」

  大古被拍得一個激靈,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茫然地抬起頭,看著新城放大的、充滿促狹笑意的臉,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啊?新…新城?沒…沒幹什麼……」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剛睡醒又被強行拽起來。

  「沒幹什麼?」崛井湊了過來,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科學家特有的探究光芒,「根據我的觀察,你的瞳孔擴散度比正常值高出15%,反應速度延遲超過0.5秒,這明顯是深度睡眠剝奪和嚴重精神疲勞的症狀!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偷研究什麼秘密武器,搞通宵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大古,仿佛想從他身上找出熬夜的證據。

  大古心裡苦笑。秘密武器?秘密特訓還差不多!蓮尊那個「蓮境幻象空間」里的時間流速簡直是個謎。外面世界才過去幾個小時,他在裡面感覺像是被各種變態怪獸和改良版宇宙人輪番蹂躪了好幾天!雖然每次精疲力竭後都會被塞一顆神奇的蓮子糖恢復體力,但精神上的高度緊張和持續不斷的「兄長關愛」造成的心理創傷,可不是糖能完全治癒的。他現在感覺靈魂都被掏空了,只想找個地方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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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就是有點失眠,沒睡好……」大古試圖搪塞,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也沒能完全驅散那深入骨髓的疲憊感。

  「失眠?」麗娜端著剛泡好的熱茶走了過來,溫柔的聲音裡帶著關切和一絲瞭然的笑意,「大古隊員,你該不會是……壓力太大了吧?是不是擔心那個『蓮尊』?」她特意在「蓮尊」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帶著幾分狡黠。

  大古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麗娜怎麼又提起這茬了!自從上次報告之後,「蓮尊」這個名字就成了隊裡時不時拿出來調侃他的「神秘嘉賓」。

  「麗娜!別……別提他了……」大古漲紅了臉,窘迫地擺手。

  「哦?為什麼不能提?」宗方副隊長抱著胳膊,一臉嚴肅地走了過來,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大古,「那位『迪迦認可的盟友』,難道給你帶來了困擾?大古隊員,你要記住,你是勝利隊的一員,任何異常情況都要及時報告!」

  「不是困擾!副隊長!」大古連忙站起來,試圖解釋,但看著宗方那副「坦白從寬」的表情,還有周圍新城、崛井、麗娜三雙寫滿「快說八卦」的眼睛,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能說什麼?說那個盟友是個小屁孩,還天天半夜把他拉進異空間進行慘無人道的魔鬼特訓?

  「報告副隊長!我……我和蓮尊的聯繫很正常!他……他只是偶爾會給我一些……呃……精神上的『指導』……」大古硬著頭皮瞎編,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精神指導?被揍得滿地找牙算不算?

  「精神指導?哇哦!」新城誇張地怪叫一聲,擠眉弄眼,「聽起來很高深嘛!是不是像武俠小說里的傳功?大古,你是不是偷偷練成了什麼絕世神功?快展示一下!」

  「新城隊員!現在是工作時間!」居間惠隊長威嚴的聲音從主位傳來,及時解救了快要社死的大古。她看著大古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微微蹙眉,「大古隊員,你的狀態確實很差。如果身體不適,可以去醫療班檢查一下。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人,「都打起精神來!氣象局報告,一股異常強烈的熱帶風暴正在太平洋上形成,能量波動非常規,需要密切監控!野瑞,重點掃描風暴中心區域!」

  「是!隊長!」野瑞立刻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司令室的玩笑氣氛瞬間被工作的緊張感取代。大古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隊長一眼,重新坐下,試圖集中精神處理報告。然而,那深入靈魂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不斷湧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蓮尊昨晚的「特訓」內容還在腦海里閃回:三個速度鬼魅的「基里艾洛德人」追得他連滾帶爬,好不容易幹掉一個,蓮尊輕飄飄一句「太慢了,再來一輪」……簡直是噩夢循環!

  就在大古的意識又開始模糊,腦袋一點一點快要磕到桌面時——

  嗚——————!!!

  悽厲尖銳、劃破長空般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TPC遠東總部基地!那刺耳的聲音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所有睏倦和慵懶!

  司令室內所有的燈光瞬間切換成刺目的紅色,瘋狂閃爍!主屏幕上的氣象雲圖被強制切換,野瑞急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震驚響起:

  「隊長!檢測到超高能量反應!在……在風暴眼中心!不是風暴!是……是怪獸!代號……深海魔魘·古瓦木!它正以驚人的速度,裹挾著風暴和海嘯,朝著第三海岸線移動!預計……預計十五分鐘後登陸!」

  「什麼?!」所有人瞬間站了起來,臉色劇變!連昏昏欲睡的大古也被這警報驚得一個激靈,猛地抬頭,困意瞬間被巨大的危機感驅散!

  主屏幕上,衛星圖像被放大。只見那洶湧旋轉的龐大風暴中心,一個巨大得令人心悸的陰影正破浪而出!深藍色的、如同萬年寒冰與扭曲珊瑚礁熔鑄而成的厚重甲殼,猙獰的螯鉗,蠕蟲般的恐怖口器,以及那六條末端帶著巨大吸盤的恐怖附肢……古瓦木的影像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它攪動著巨浪,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臟上!一股源自深海的、冰冷而暴虐的威壓,即使隔著屏幕也讓人感到窒息!

  「全體一級戰鬥準備!」居間惠隊長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斬斷了所有驚愕,「飛燕一號、二號,立刻出擊!目標:第三海岸線,阻止怪獸登陸!宗方副隊長,地面疏散指揮交給你!野瑞,持續監控怪獸能量特性!大古隊員!」她的目光銳利地投向剛剛還萎靡不振的大古。

  大古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疲憊和迷茫瞬間被堅定和銳利取代!身體的本能疲憊還在,但作為迪迦奧特曼的責任感和被特訓磨礪出的戰鬥意志,在這一刻完全甦醒!他挺直腰板,聲音洪亮而清晰:「是!隊長!」

  「你……」居間惠看著大古瞬間判若兩人的狀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果斷下令,「你負責……嗯,協助地面疏散,並隨時準備支援空中作戰!務必注意安全!」

  「明白!」大古心領神會。他知道隊長是在給他創造變身的機會。他最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猙獰恐怖的深海魔魘,感受著體內迪迦之光被強敵刺激而加速流淌的暖流,以及……一絲源自特訓後、面對強敵時悄然增長的冷靜與信心。

  「新城、崛井!出發!」宗方副隊長大吼:「麗娜!跟我來!」

  麗娜已經沖向機庫。

  大古也迅速轉身,朝著通往機庫的另一個方向跑去。奔跑中,他摸了摸懷中冰冷而熟悉的神光棒,心中默念:

  「來吧,古瓦木……正好讓我試試,『兄長大人』的特訓成果!」

  太平洋上空,陰雲密布,氣壓低得令人窒息。一場醞釀已久的熱帶風暴正向著日本列島移動,而在風暴中心,一個更可怕的陰影正在攪動——代號「深海魔魘·古瓦木」的怪獸,如同從遠古噩夢中爬出的巨獸,正裹挾著風暴與巨浪,向著海岸線逼近。

  古瓦木形似一頭巨大的、畸變的深海節肢動物與哺乳類怪獸的混合體。它覆蓋著深藍色的、仿佛由萬年寒冰與珊瑚礁熔鑄而成的厚重甲殼,甲殼上布滿尖銳的冰棱和不斷滴落腐蝕性粘液的孔洞。巨大的螯鉗如同兩柄開山巨斧,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

  它的頭部像放大的深海蠕蟲口器,沒有眼睛,只有一圈圈向內旋轉、布滿鋸齒的利齒,不斷開合,噴吐著腥臭的寒霧。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六條粗壯無比的附肢,末端並非利爪,而是如同巨大吸盤般的結構,每一次踏足海面或陸地,都會爆發出強烈的震盪波和吸附性的重力場,能將一切固定在地面或直接震碎!

  勝利隊全員出擊,兩架飛燕號在狂暴的氣流中艱難穿梭,雷射束打在古瓦木的甲殼上,僅僅濺起幾點微弱的火花,連一道白痕都難以留下。

  「該死!這傢伙的殼比上次的巴頓庫拉還要硬!」新城在飛燕一號上怒吼,戰機被古瓦木螯鉗帶起的風壓吹得劇烈搖晃,「雷射完全無效!」

  「能量讀數集中在甲殼和那些吸盤附肢上!」崛井的聲音帶著震驚,「它還能吸收衝擊波能量!常規武器對它就是撓痒痒!」

  「迪迦!我們需要迪迦!」麗娜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充滿了焦急。

  仿佛回應她的呼喚,一道璀璨的光芒刺破厚重的烏雲,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劍,轟然墜落在古瓦木與海岸線之間,濺起數十米高的海浪!銀紫紅三色的巨人——迪迦奧特曼,在風暴與巨浪中巍然屹立,胸前的彩色計時器閃爍著穩定的湛藍光芒。

  然而,迪迦的出現並未讓古瓦木有絲毫停頓。這頭深海魔魘發出一聲混合著風暴咆哮與深海嗚咽的恐怖嘶鳴,巨大的吸盤附肢猛地踏地!

  轟——!!!

  恐怖的震盪波以肉眼可見的環形擴散開來,大地如同脆弱的餅乾般寸寸碎裂、塌陷!強大的吸附力場瞬間籠罩了迪迦周圍數百米區域,空氣仿佛凝固成膠水,讓他感覺身體驟然沉重了數倍,動作變得異常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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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迦小心!」宗方副隊長在飛燕二號上大喊。

  若是以前,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強力控場和物理衝擊,迪迦很可能會選擇硬抗或者狼狽躲避,甚至可能因為猝不及防而吃個大虧。但此刻的迪迦,眼神沉靜如水,沒有絲毫慌亂。

  就在震盪波及身、重力場加諸的剎那,迪迦的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直覺的、近乎流暢的韻律微微下沉,雙膝微曲,重心瞬間調整到最穩固的姿態。他沒有選擇硬撼那足以震碎山嶽的力量,而是巧妙地順應了部分衝擊的力道,如同巨浪中的礁石,將破壞力引導、分散至腳下的大地,同時身體核心力量爆發,硬生生在強大的吸附力場中穩住了身形!雖然腳下大地崩裂,煙塵瀰漫,但他巍然不動,僅僅是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

  「漂亮!」基地司令室內,居間惠隊長忍不住低喝一聲。她敏銳地察覺到迪迦這次應對衝擊的方式,與過去那種純粹依靠力量或速度硬抗截然不同,充滿了技巧性和對身體力量的精妙掌控。

  古瓦木似乎也沒料到迪迦能如此輕易地化解它的開場殺招。它憤怒地嘶吼一聲,巨大的螯鉗帶著開山裂石之勢,一左一右,如同巨大的鍘刀般朝著迪迦的腰腹和頭顱狠狠夾擊而來!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封鎖了迪迦所有閃避的空間!

  面對這致命的夾擊,迪迦沒有像過去那樣急切地切換形態或倉促格擋。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瞬間捕捉到古瓦木螯鉗根部關節處,甲殼覆蓋相對薄弱,且在發力瞬間能量流動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

  「就是現在!」迪迦心中低喝。他沒有選擇防禦,而是在螯鉗即將合攏的千鈞一髮之際,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左側做了一個極小角度、卻精準無比的滑步側移!這個動作幅度極小,卻妙到毫巔地避開了右側螯鉗最致命的鉗口,同時,他的右臂早已蓄勢待發,複合形態下的手掌光箭在移動中已然凝聚成型!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矢,並非射向堅不可摧的螯鉗主體,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射中了古瓦木右側螯鉗根部那個能量遲滯的關節連接點!

  「嗷——!」古瓦木發出一聲痛楚與驚愕混雜的嘶鳴!右側那勢大力沉的螯鉗攻擊軌跡瞬間歪斜,力量泄了大半,擦著迪迦的後背划過,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灼熱的氣浪!而迪迦在完成側移和攻擊的瞬間,左臂早已順勢格擋,穩穩架住了左側襲來的螯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的天!他預判了怪獸的攻擊節點!」崛井在飛燕號上看得目瞪口呆,「那道光箭的時機和位置……太精準了!」

  「不僅僅是預判,」麗娜眼中異彩連連,她駕駛著飛燕二號,清晰地捕捉到了迪迦動作的每一個細節,「他的動作……變得好流暢,好……高效!沒有一點多餘的浪費,好像提前計算好了一樣!」

  雲端之上,無人可見的虛空中。蓮尊小小的身影盤膝坐在一朵由純淨光芒凝聚的蓮台上,正悠閒地……嗑著蓮子糖。他漂亮的大眼睛注視著下方的戰鬥,看到迪迦那精準的滑步側移和刁鑽的光箭反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嗯,反應速度及格,能量節點捕捉得馬馬虎虎,總算沒白費那些天在蓮境裡被『小可愛們』追著打的苦頭。」他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老懷甚慰的調侃,「不過,這殼還是有點麻煩……」

  下方戰場,迪迦一擊得手,並未停頓。他深知古瓦木防禦的強悍,普通的拳腳攻擊難以奏效。他迅速後撤拉開距離,雙臂在額頭水晶交叉划過,紅光閃耀——力量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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