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尊那句「大古弟弟」如同魔音灌耳,在圓大古的腦海里瘋狂迴蕩,震得他靈魂都在發顫。他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身高只及自己腰部、卻一臉「我是你哥,這是宇宙真理」表情的小娃娃,巨大的荒謬感和強烈的吐槽欲望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
兄弟?我為弟,他為兄?開什麼宇宙級玩笑!我圓大古,二十三歲,地球防衛軍TPC勝利隊隊員,雖然還沒正式和麗娜確定關係,但也是正兒八經奔著成家立業去的成年男性!現在突然告訴我,我多了一個看起來頂多七、八歲的『親哥』?這比告訴我我是迪迦奧特曼本人還要離譜一萬倍!
他說的那些……什麼本源共鳴,道則碰撞,光之交織……聽起來玄之又玄,感覺好厲害的樣子,但仔細一想,這不就是強行解釋嗎?!核心意思不就是:你體內的光太熱情太霸道,不小心把我『污染』了,我們被迫綁定了,但我嫌『父子』關係太跌份太麻煩,所以咱倆改叫『兄弟』,而且我年紀大,所以我當哥?
大古感覺自己的邏輯思維正在被蓮尊那套「高深莫測」的理論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他試圖找出其中的破綻進行反駁。
不對啊!就算本源共鳴……那也應該是平等的吧?憑什麼他就能單方面決定誰兄誰弟?還『本源悠久者為兄』?這規矩誰定的?他空口白牙一說我就得信?他看起來明明就是個……呃……
大古的目光再次落到蓮尊那稚嫩的臉龐和矮小的身形上,反駁的勇氣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他猛地想起了剛才蓮尊輕描淡寫間,是如何將掌控全局、囂張無比的正木敬吾玩弄於股掌之上,瞬間剝奪其所有依仗,並在他靈魂深處烙下那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光之蓮印」的。
那股力量……那種視凡人科技如無物、言出法隨般的恐怖威能,絕非兒戲!那不是變戲法,那是真正凌駕於他理解之上的、屬於「神魔」或者「高等存在」的偉力!
冷靜,圓大古,冷靜!他在心裡對自己狂吼。眼前這位,不管他外表看起來多麼人畜無害,甚至有點……可愛?但他本質上是個能輕易決定正木敬吾生死、甚至可能擁有影響世界力量的可怕存在!他剛剛還提到了什麼『諸天萬界』、『混元級數』、『大能級數』……那些詞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他要是真不高興了……
不能硬剛!絕對不能硬剛!求生的本能在瘋狂報警。正木敬吾就是前車之鑑!他那副慘樣還在地上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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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心臟,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感覺也在悄然浮現——那是蓮尊降臨時就存在的、與體內迪迦之光強烈共鳴所帶來的親近感。這種感覺很奇妙,並非血緣的牽引,更像是……同類的吸引?是純粹的光與光之間的呼喚。
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大古的思維開始詭異地拐彎。我體內的光,確實有時候不太受控制,感覺有自己的想法……特別是面對同樣有『光』屬性存在的時候。
只是,之前面對那個叫『基里艾洛德人』的傢伙假扮的天使,光芒也沒這麼躁動過……難道是因為那個光並不純粹,是被污染的信仰之光?
這麼一想,那份源自光芒的親近感似乎變得更清晰了,連帶著看蓮尊那張故作嚴肅的小臉,都覺得順眼了一點點。畢竟,拋開那恐怖的力量和滿嘴聽不懂的「道」,這「光之共鳴」的感覺是實打實的。
而且……一個極其現實、甚至有點卑微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像黑暗中的螢火蟲一樣微弱卻醒目:如果……如果真的認了這個『兄弟』關係,而且是『弟弟』……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就不用當『爹』了?!
這個念頭如同甘霖,瞬間澆滅了大古心中大部分的抗拒和荒謬感!
對啊!當爹!一個二十三歲、女朋友都沒公開的年輕人,突然有了個『兒子』!這傳出去像話嗎?麗娜會怎麼看我?隊長他們會怎麼想?TPC會不會把我當怪物抓去研究?以後怎麼找女朋友結婚?難道帶著『兒子』去約會嗎?!
想到那個畫面,大古只覺得眼前一黑,社會性死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對「認小娃娃當哥」的羞恥感!比起「喜當爹」帶來的毀滅性社會災難,「被迫認個神通廣大的小屁孩當哥」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聽起來沒那麼驚世駭俗?可以解釋成……認了個乾弟弟?雖然對方非要當哥……但外人又不知道內情!
更重要的是……大古的目光偷偷瞟向蓮尊。他這麼強!如果他真是我『哥』……那以後我遇到打不過的怪獸,是不是可以……搖人?喊一聲『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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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想想迪迦戰鬥時那些兇險萬分的時刻,想想那些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敵人(比如差點把他打趴下的哥爾贊和美爾巴)……如果背後真站著這麼一位深不可測、能把正木敬吾這種科學狂人當蟲子捏的「兄長」……
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伴隨著一絲絲「抱大腿」的竊喜,悄然湧上心頭。雖然這大腿有點細,個子有點矮,但架不住它蘊含的力量夠粗夠硬啊!
再說了……大古努力進行最後的心理建設,試圖把這場荒誕劇合理化:他看起來懂得很多『光』的秘密,連我體內光芒的狀態都能看穿。認他當『兄』,是不是……是不是也能從他那裡學到更多控制、運用迪迦力量的方法?畢竟他說的『兄弟情誼,共同前行』……聽起來好像也有點指導的意思?這總比當個糊塗爹強吧?
對蓮尊力量的敬畏、對光之本源的親近、避免社會性死亡的現實考量以及一點點抱大腿和學本事的進步之心,這幾種複雜情緒在大古心中反覆交織、拉扯、發酵。最終,在一個臨界點上,「認哥」帶來的所有潛在好處和避免的災難性後果,徹底壓倒了那點殘存的對年齡外貌的糾結和羞恥感。
算了……就這樣吧!大古在心裡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爹』是絕對不能當的!那太可怕了!相比之下,『弟弟』……就弟弟吧!反正他本事大,他愛當哥就讓他當!我就當……就當多了個特別厲害、特別任性、需要小心供著的『小祖宗』兄長好了!總比多個甩不掉的兒子強!
他努力說服自己:這不過是一個稱呼,一個名義。就像迪迦的護盾,雖然形狀可能有點怪,但能擋住怪獸的光線就行!本質是保護,形式……不重要!
於是,當圓大古再次抬起頭,看向那個背著小手、一臉「等你叫哥」表情的蓮尊時,他的眼神雖然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複雜和憋屈,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妥協,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劫後餘生的慶幸——慶幸不用當爹。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那個「哥」字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還是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難以形容的腔調,艱難地、微弱地,卻清晰地吐了出來:
「……哥?」
那一聲乾澀又彆扭的呼喚,仿佛用盡了圓大古畢生的勇氣和羞恥心。
「乖!」蓮尊瞬間眉開眼笑,精緻的小臉上綻放出極其「慈祥」的光芒,仿佛真是一位為弟弟懂事而欣慰的兄長。他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寬大的袖袍里摸索著,然後掏出一顆蓮子模樣的「糖果」。這「糖」約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奇異的藍綠色,表面流轉著溫潤如玉的光澤,更深處似乎有細微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點在緩緩沉浮,散發出一種純淨、溫暖且充滿勃勃生機的氣息。
「來,給你。」蓮尊小手一遞,將那顆蓮子糖送到大古面前。
大古看著那顆明顯不是凡品的「糖」,又看看蓮尊那「快接啊弟弟」的期待眼神,內心處於天人交戰之中。
接?感覺好幼稚,而且誰知道這「哥」給的糖裡面加了什麼「料」?不接?看看地上正木敬吾的慘狀……他僵硬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顆蓮子糖。入手溫潤,並不灼熱,反而像握住了一小團溫和的陽光,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順著手臂蔓延開來,讓他體內沉寂的迪迦之光都微微悸動了一下。
「這是……」大古忍不住問道,他能感覺到這東西絕不簡單。
「一點見面禮,小玩意兒。」蓮尊擺擺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樣子,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算是…『希望』的結晶吧。你體內那小傢伙剛被吵醒,又強行分出一部分力量『連結』我,本源有點不穩當,還有點『虛』。這個給它補補,省得以後打架沒力氣,還得我這個當哥的去救場。」
大古嘴角抽了抽,這「哥」當得還挺有「責任感」?但蓮尊的話讓他心頭一動。本源不穩?虛?他確實感覺自從蓮尊出現,尤其是那種聯繫建立後,體內的光就有點……怎麼說呢,像是興奮過頭後又有點疲憊的感覺。
幾乎是下意識的,或者說,是體內那團光芒的本能驅使,大古將那顆蓮子糖湊近了胸口神光棒的位置。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
嗡!
蓮子糖瞬間化作一道柔和卻無比精純的藍綠色光流,如同涓涓細流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神光棒,進而滲入大古的身體!
大古渾身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與充實感瞬間席捲全身!仿佛乾涸的河床迎來了甘霖,疲憊的身軀注入了新的活力!他體內那原本有些躁動又略顯虛浮的迪迦之光,此刻如同被最純淨的泉水洗滌、滋養,瞬間變得凝實、穩定,並且更加活躍!
光芒的亮度在感知中提升了不止一籌,那是一種本源層面的補益與壯大!他甚至能「聽」到體內光芒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類似幼獸吃飽後饜足的輕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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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太棒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戰鬥後光芒的恢復都要徹底、都要本源!大古甚至覺得自己的五感都敏銳了許多,連空氣中塵埃的飄動都看得更清晰了。他忍不住握了握拳,感覺力量都充盈了幾分。
「感覺怎麼樣?」蓮尊背著小手,老神在在地問,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很…很厲害!」大古由衷地說道,看向蓮尊的眼神複雜了許多,敬畏中多了一絲真實的感激和……對這位「兄長」深不可測手段的驚嘆。
這隨手給的「糖」,效果居然就像是……就像是……「感覺…光的力量更溫暖了。謝謝你…哥。」最後那個稱呼,雖然還是有點彆扭,但似乎順口了一點。
「嗯,有效果就好。」蓮尊滿意地點點頭,「以後好好用這力量守護你想守護的,別丟了咱兄弟的臉面。」他小小年紀,說話卻老氣橫秋。
大古連忙點頭應下。力量的提升帶來的喜悅稍稍沖淡了之前的荒謬感。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適應著體內更加強盛的光芒,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依舊癱軟在地、面如死灰、靈魂深處那「光之蓮印」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正木敬吾。
看到正木那副徹底失去往日驕傲、只剩下恐懼和絕望的模樣,大古心中那股屬於勝利隊員的責任感和善良本性再次占了上風。
不管正木敬吾之前多麼瘋狂,但此刻的他,只是一個被徹底擊垮、靈魂被禁錮的可憐人。
大古猶豫了一下,還是看向蓮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請求:「哥…那個…正木君……」他指了指地上的正木敬吾,「他……會怎麼樣?那個……印記……」
蓮尊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正木敬吾,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他?罪有應得。『光之蓮印』會約束他的行為,引導他去贖罪。清除黑暗,守護光明,這是他唯一的出路。若再起異心……」蓮尊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冰冷意味,讓地上的正木敬吾又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可是……」大古還是有些於心不忍,「這樣……會不會太……我是說,那個印記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而且,他畢竟是人類,應該由法律來審判……」
「律法?」蓮尊嗤笑一聲,帶著一絲對凡俗規則的不屑,「能審判他對『光』的褻瀆嗎?能審判他妄圖以黑暗駕馭光、製造災禍的野心嗎?能確保他不會再利用他那點小聰明,製造出麻煩的東西嗎?」
他看向大古,眼神帶著一絲「弟弟你還是太天真」的意味,「大古弟弟,你要記住,力量本身沒有善惡,但駕馭力量的心若墮入黑暗,其危害遠超怪獸。我給他的,不是懲罰,是救贖的機會,也是對此界安全的保障。至少在我離開前,他必須如此。」
蓮尊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大古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他明白蓮尊說的有道理,正木敬吾的危險性確實極高,普通手段根本關不住他。只是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天才科學家落得如此境地,被一個「孩童」徹底掌控生死,大古心中還是充滿了複雜的感慨和一絲悲憫。他暗暗嘆了口氣,只能希望正木敬吾真的能如蓮尊所說,走上贖罪的道路吧。
他再次看向蓮尊,這位憑空冒出來的「兄長」,手段莫測,力量強大,想法也遠非常人所能理解。未來的日子……恐怕會變得非常「熱鬧」了。
看著圓大古的模樣,蓮尊嘆氣,還是給了一個解釋:「罷了,非是我針對他,而是他被黑暗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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