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8章 混亂侵染

  隨著秦牧的喊聲,正要持劍刺來的中年人一愣,隨後目光打量四周,發現什麼動靜也沒有,便冷笑道:「這個時候還在這裡故弄玄虛,小子,你……」

  「小友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火氣,有事找我們這些老傢伙說就是了,欺負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做什麼?」

  淡然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眾人便看見秦牧的身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怪人,看起來只是比秦牧大上幾分的少年身形,但是一舉一動之中卻帶著一種不可言說的感覺。

  這少年人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右手拄著一根手腕粗細的木棍,左邊身子被斗篷遮掩起來,只露出了右半張看起來聖潔,神聖至極的面容。

  「你……」中年人還要說什麼,就看著少年人右手抬起了木棍在地上一頓,隨後,就聽著「咔嚓咔嚓」的斷裂聲,他手中的長劍……不只是他手中的長劍,是他們所有人的劍,甚至還包括他們的宗主沐悲風手中的長劍,帶著劍鞘盡數化為鐵粉。

  「貧道喜靜,聽不得這些叮叮噹噹的聲音,還請諸位莫要見怪。」江玄露出來的右眼掃視著一眾灕江派的修士,接觸到了江玄的目光,一眾人都低頭不敢與江玄對視。

  江玄輕笑了一聲,隨後看向了一邊沒有表情的沐悲風:「灕江派的宗主是吧,不知道來這殘老村有什麼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又是哪裡得罪了貴宗?貧道最講道理了,若是道友覺得有理,不妨直接說出來讓我聽聽?」

  「老……我……」沐悲風還能說什麼?他們灕江派以劍法聞名,但是,如今所有的劍都碎了,尤其是他的佩劍,對於一位劍修,只要不曾領悟心中有劍手中無劍的境界,一柄趁手,合手的長劍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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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超凡世界之中,一柄合手的長劍更重要,畢竟,在超凡世界之中的長劍也大多都是超凡之物,比如說法器,靈器之流,而超凡者,也就是修士們運轉功法,這些法器與靈器是可以與修士們的功法相配合的,甚至可以發揮出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戰力飆升。

  在之前大唐世界之中,八重天的修士就能夠拿著自家傳承的至寶對抗九重天的大修士,此界的層級隱隱約約比起那方世界的層級更高,所以,法器,法寶也顯得更加重要。哪怕是劍修到了心中有劍,手中無劍的境界,也大多會去找一柄強大的劍器。

  而灕江派並不小,且是以劍立宗,門中自然有不少寶劍,尤其是灕江派雖然不比佛道魔三家聖地,卻也是一個不小的宗門,為了拉攏灕江劍派,延康國朝廷甚至給了一個從三品的官職。從三品也算的上是高官了,雖然只是閒職,但是該有的供奉,俸祿,地位等待遇還是有的,這也是延康國朝廷對這些強者,大宗的拉攏。

  至於更強的,那就不是這些東西能夠拉攏得到的了,要得到佛道魔三家聖地的支持,只有講理想,說未來,至於這個理想和未來能不能說動他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都到了這一步,沐悲風哪裡還能不清楚自己這次是栽了?他以為過來看見的一群沒了心氣苟活於世的殘兵敗將,結果,給他來這個……

  不說別人,就是眼前這個看似少年,實際上深不可測的存在就能讓他們團滅……要知道,他們雖然有境界修為在身,還有元氣護體,但是,剛剛那能震斷……震碎被他們元氣交融的劍器的招式,未嘗不能讓他們全滅於此。

  這一刻,沐悲風來路上想的那些個威脅,報復的話全都沒了根底,但是讓他求饒卻又很難說出口,畢竟稱尊做祖這麼多年,哪怕是延康國來詔安的時候都是一副好說好商量的語氣,給足了面子,現在讓他對著一個人服軟,著實有些困難。

  看著沐悲風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的模樣,江玄挑了挑眉:「所以,道友此來是沒有什麼說法了?」

  「這個……」沐悲風話還沒說完,之前那個要出手的中年人仿佛看不懂情形一般,就對著江玄開口罵道:「哪裡來的小雜種,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偷襲,壞了我們的劍器,如今在這裡裝起高人來了?

  宗主,怕他作甚,他只有一個……不,兩個人,兩個毛還沒齊的小雜種罷了,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咱們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在元氣耗盡之前把我們都殺了!!!」

  這話一出,當真是震耳欲聾,不只是秦牧震驚的看著這人,便是沐悲風都愣住了,這人是他弟子,還是他比較看中的那種,倒不是因為這人的天賦有多好,主要是這人能夠看得懂眼色,知道在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事。

  自從灕江劍派投了延康國,也算是混進了延康朝廷之中,平日裡總是要和延康朝廷的官員們打交道的,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人主事了。

  這人很有眼色,辦事也算利索,故而被沐悲風留在身邊,用作和朝廷聯繫的關鍵,平日裡也不見他如此張狂,如今怎麼就和瞎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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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被罵的主角——江玄對此卻帶著幾分興致,沒錯,江玄不僅沒因此而生氣,反而生出了幾分興趣。

  有一說一,作為擁有秦玄記憶的化身,江玄對於被罵這事並不在意,諸天萬界裡,天天罵命運的人多的去了,秦玄要是計較,諸天萬界都要沒人了。

  相比之下,眼前這人……江玄看著這中年人,沒說什麼,這中年人卻還是嚷嚷著想要讓周圍的弟子和他一起出手。這種愚蠢的模樣連沐悲風都看不下去了。

  只是,沐悲風還沒開口,就聽著江玄有些驚奇的說道:「居然被污染了?這人的心裡究竟有多黑暗?」

  「嗯?」沐悲風還沒說話,就聽著中年人開始嘀嘀咕咕的說起了什麼灕江五老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未來是他的時代……他將帶領著灕江劍派走上巔峰。

  拳打道宗,腳踢佛門,踏破天魔教,然後殺了延康帝,自立為王,開闢灕江王朝……

  這話聽的,別說是旁邊那些年輕人了,就是年紀大的臉色都不對勁了,沐悲風更是人都麻了……有一說一,這人說的四大勢力,沒一個是他們灕江劍派能招惹的,別說現在就只剩下他沐悲風一個,就是當年灕江五老全在,他們也招惹不起……

  佛門,道宗和天魔教不說,這都是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聖地了,便是延康國都得敬著。

  而延康國,依照如今延康國這積極進取的陣勢,面對三大聖地都不虛,更別說是他們這些小宗門了。

  給他們灕江劍派面子,可不只是他們灕江五老的力量在這裡,更主要的是,延康朝廷需要以此表達出自己對於小宗小派的態度:「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結果,這混帳東西嘴裡說的是什麼?這話要是傳出去,都不用第二天,延康國的軍隊就能踏平他們整個灕江劍宗。

  對了,剛剛那位說了什麼來著?污染?什麼污染?他怎麼沒聽明白?

  「污染?」秦牧看了一眼江玄,小聲問道。

  不過這個小聲也只是針對自己而已,之前坐在他對面的那位沐悲風卻是聽的清清楚楚。故而,秦牧一問,沐悲風也扭頭看了過去。

  「沒錯,就是污染,我不是說過嗎,我的左半身之上的詭異力量來自於不可言說的存在,雖然被我用淨化神通鎮壓,但是,這些力量還是在不停的污染著一切能夠污染的東西,力量,思想只不過是最為簡單的存在。」說著江玄微微抬起了下巴指向了一邊神情不太對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例子嘍,境界不高,內心黑暗,意志不夠堅定,且對我有惡意。體內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他要是不被污染,那就沒天理了。」

  「嗯……」秦牧沉默了一下,隨後說道:「那個,這種狀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當然有,若是有人能夠以大神通幫他重塑本我,並且根據他的羈絆不停的和他形成牽絆,並以此化為人性的錨點,讓他保持理智,甚至是擺脫這種情況也是可以的。」江玄說道:「但是,這很困難就是了,畢竟有那個大神通的存在,大多都是……反正不修行到某個層次,你們是見不到這些存在的。等到你能夠見到祂們的時候,你自己也能辦到這些事了,所以……你應該明白……」

  「就只有這一種方法嗎?」

  「當然不止,你要知道,我身上這種力量的本質是混亂,而能夠對抗混亂的唯有秩序,所以,想要治好他們也簡單,要麼在混亂之中找到他的本我,然後一點一點恢復他的秩序,理清他的思維,要麼乾脆直接洗了所有被混亂污染的地方,然後重新輸入,建立新的秩序。」江玄解釋道:「不過相對而言,前者麻煩不說,也容易讓治療者被被治療者污染,然後陷入混亂,造成混亂的傳播,而後者嘛……

  確定修行者體內有什麼被沾染了都是個麻煩事情,想要淨化混亂之力更是個大麻煩,最後建立新的秩序就是創造一個新的具有一定行為邏輯的思想,這同樣很麻煩……哪怕是你們口中的神只想要做到這一點也難得很……

  因此,針對於這種情況……」江玄抬起手中的木棍對著地上輕輕一敲,地上的劍刃便從四面八方向著那人射去,還在嘀嘀咕咕似瘋似癲的中年人瞬間被射成了篩子。

  「這……」沐悲風抬了抬手,最後卻還是沒阻攔,他攔不住,而且……

  江玄看著被射成了篩子的中年人倒地,又伸手在中年人身上一點,中年人再次炸成了一團血霧,不過這團血霧卻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禁錮,最後化成了一個血球。

  血球在江玄手中緩緩縮小,似有無邊水汽在蒸發,待到水汽消散,眾人看向了江玄手中,江玄手裡只剩下了一根只有頭髮絲細的黑霧。

  「你看,這就是被污染後出現的混亂之力。」江玄說道:「這是思維的混亂,秩序的混亂,以及……道理的混亂。秩序往往是成體系的,相關聯的,所以只要一個地方發生了混亂,如果不及時壓制、清除的話,混亂只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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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江玄鬆開了手,這縷黑色的氣流鑽入了披風遮掩的繃帶之下消失不見,江玄這才接著說道:「混亂會製造混亂,也會吸引混亂。」

  「骨頭哥哥,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要說什麼?」秦牧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在告訴你如何收拾一個爛攤子。」江玄開口說道:「之前見到了瘸子和瞎子他們,凡體只有你一個,所以數據不足,難以判斷此間的形勢。

  如今看的人多了,我才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會來到這裡,並不是意外,而是混亂在吸引混亂,這個世界在吸引我身上這部分混亂之力,才讓在混沌虛海之中漂泊的我落在了此間。」

  「好了,該輪到道友了。」江玄看向了沐悲風:「貧道之前讓道友說一說道理,但是道友一言不發,這麼說來,貧道只能認定道友無理了。即是無理,便是無禮,道友可有什麼說法?」

  沐悲風看著江玄,神情之中還有幾分鎮定:「我輸了,不過,我不是輸在我無理,而是我輸在了敵強我弱。」

  「我都說了,你有理可以說出來,但是你卻不肯說不是?」江玄搖了搖頭。

  「我那四個師弟,就是被你們殘老村的人所殺,還有我宗那些弟子,也是被……」

  「此話當真?」江玄看向了秦牧,秦牧點頭:「確實為真,不過之前司婆婆教我造化天魔功,他們四個老頭突然出現,說婆婆是魔頭,說我是小魔頭,要殺了我們除魔衛道。

  婆婆攔住了那四個老頭,那四個老頭卻是讓灕江五子追殺我,不過……我只動手殺了兩個,剩下的那三個……有兩個是招惹了大墟的凶獸被凶獸拍死了,還有一個則是被那兩個弟子害死的……」

  「不可能,我灕江劍宗弟子入門後皆如手足兄弟,怎麼可能同門相殘!!!」沐悲風開口反對道。

  「莫急,莫急,我們直接看看就是。」江玄在一邊擺了擺手,笑著說道:「牧兒,弄點水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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