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數不清的英雄血豪傑夢

  又是一個明月高懸的夜晚,不過今天的夜很快就風雲變幻。

  沒多久厚重的烏雲不知道從哪裡飄了過來,緊接著將皎潔的銀盤遮蔽使得大地昏暗了起來。

  地面上武藏野大平原另一端,綿延數十里的聯軍營地中。

  注視著被夜風吹的嘩啦啦作響的帥旗,此時號稱甲斐之虎的武田信玄雙目出神。

  「信玄公,真不愧是有著猛虎稱號的您,白天在您的統帥下北條軍簡直就是縮頭烏龜!」

  「面對我們聯軍的兵鋒根本無力抵擋,相信明日依賴您的武略,我們一定可以攻破敵方的大營!」

  然而武田信玄正在考慮事情的時候,偏偏有不識趣的人想要湊過來。

  因為這幾日與北條軍的交戰還算順利,尤其還是在今川軍覆滅的現在。

  聯軍中也算主角之一的上衫憲政舉著酒杯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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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思緒被打斷,武田信玄不悅的神色一閃而過。

  可是頗有城府的他回首看向打擾自己的上衫憲政時。

  其面容上已經絲毫看不出異樣,掃了一眼根本就是半場開香檳慶賀勝利正放浪形骸的眾人。

  「呵呵呵,這也是有賴於憲政公,還有在場的諸公一起努力的結果。」

  正所謂花花轎子眾人抬,為了登上家督之位同樣花了不少功夫的武田信玄。

  他可不會做出當面打臉與人不爽的事情。

  畢竟心中再怎麼看不起這些酒囊飯袋,可對決北條軍的時候他們也是合格的炮灰不是?

  「是的,是的,只要合我等之力,什麼北條軍什麼相摸之麒麟!」

  得到了來自於武田信玄的認可,上衫憲政的情緒越發高漲起來。

  興許還有喝高了的酒精的作用,大著舌頭的上衫憲政有點口不擇言的道。

  「信玄公你看,在我們龐大的軍勢面前,戰前被天下人吹捧的北條秋時他在哪裡?」

  「嘿,還說什麼有緊要的事情暫時離開了。」

  「我看哪,對方就是害怕了我們十萬聯軍,所以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跑路!」

  「哼哼哼,天下英雄唯此地眾人爾!」

  「天下英雄唯此地眾人爾?」

  在上衫憲政的耳朵里,這句話是來自於武田信玄的肯定。

  可說出這話的武田信玄,他很肯定自己的這句話是暗地裡的譏諷。

  盯著轉身又去飲酒作樂的上衫憲政,武田信玄心中充滿了不屑乃至於還想問一句你也配?

  不管怎麼說北條秋時也是有著相摸之麒麟稱號,與自己還有上衫謙信齊名的人物。

  你上衫憲政別看也叫上衫,但是你和另一個上衫能是一回事嗎?

  撇過頭去很有點眼不見為淨的意思,武田信玄又遠眺起了夜空。

  對於北條秋時的臨陣離開,他是相信對方真的有緊要的事情的。

  還是超越了河越合戰的重要事情。

  「主公大人。」

  再度有人來打擾武田信玄的思緒,不過這次來者是他的部眾也是他的親弟弟。

  更是武田家當之無愧的二把手,自己繼承家督之位的最大支持者武田信繁。

  那個無役不與和自己並稱不世出的名將。

  「是信繁啊。」

  帶著鬆懈的心情,這次武田信玄的扭頭和先前上衫憲政過來時又不一樣了。

  「營地的防禦怎麼樣?對面的北條軍有沒有什麼動向?」

  「營地的防禦固若金湯,我已經巡視過了所有的陣線保證毫無疏漏。」

  「那些傢伙雖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是聽話這一點上倒還是做的不錯。」

  回著話的武田信繁和哥哥一般無二的心思,看不起上衫憲政等人歸看不起。

  不過只要他們的軍隊聽話,那也就基本夠了。

  「至於北條軍那邊,前沿潛伏的忍者沒有發來異常的情報。」

  「估計那個北條秋時還沒有返回到北條家大營中。」

  「哦,這樣嗎。」

  接連的兩個好消息讓武田信玄的心態更為放鬆,收回遠眺營盤外的目光他帶著徵詢的意味問道。

  「你怎麼看北條秋時的離開,還有如今的北條軍?」

  一陣沉默過後,武田信繁面色凝重的道。

  「北條秋時絕對不是懼怕了我們武田家的聯軍。」

  「他是真的在為某些事情做準備,主公大人你也看到了今川軍的下場了吧?」

  「隨著戰國亂世群雄並起的大幕拉開,這片天空下的土地上妖怪的活躍與日俱增。」

  「雖說如今大地的主宰還是我們人類,但是今日妖怪可以襲擊今川家。」

  「焉知明日妖怪就不能襲擊我們武田家,更甚至於發展到直接破城滅門屠戮蒼生?」

  「是啊。」

  幽幽的嘆口氣,武田信繁所說的也正是武田信玄在想的。

  遙想這麼多年東瀛大地人與妖混住,直讓人分不清人與妖的界限。

  白天是人類的昌盛,夜晚卻是妖怪的百鬼夜行。

  照如今的勢頭發展下去,是不是東瀛大地又會回到平安京時代的混沌?

  「至於北條軍……」

  說到這裡武田信繁停頓了一下,待重新組織好了語言他這才開口道。

  「當面之敵誠可為我武田家進取天下之大敵!」

  「以吾之淺見,其對我軍之威脅甚于越後之龍的上衫軍!」

  「主公請看!」

  進前一步信繁低聲再度開口。

  「北條秋時如今不在軍中,其軍近兩日依舊可以正面硬撼我十萬聯軍的兵鋒。」

  「白日裡我細細觀摩過北條軍的陣腳,發現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

  「根本深得主公大人兵法風林火山個中三味,雖然北條氏康也是人中龍鳳。」

  「但此輩怎麼可能和主公大人並肩,北條軍的操練和戰法還不是北條秋時的手筆!」

  「因而我覺得為了武田家的大業著想,務必要抓住這次機會趁北條秋時分身乏術。」

  「將當面的北條軍主力悉數殲滅,最不濟的情況下也要重創敵軍讓它元氣大傷!」

  「嗯,這也是為何我這幾日不憐惜兵卒損失,一力強攻北條軍的原因。」

  相當贊同弟弟信繁的分析,武田信玄心中何嘗不是這樣的打算。

  而且當下還有上衫聯軍做炮灰,武田信玄更加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不過重創容易,想要殲滅北條軍怕是不可能啦。」

  想到了和自己糾纏不休的某人,武田信玄露出了幾絲苦笑。

  「從旁在側的越後之龍?」

  信繁也想到了兄長口中的額外因素。

  「他上衫謙信總不可能在關鍵的時刻側擊我軍後翼吧?」

  「聯軍之中可是有上衫憲政在,他這麼做的話?」

  「有什麼不可能?」

  露出了譏嘲的笑容,武田信玄撇了一眼漸漸消停的上衫憲政他們。

  「此輩也可共謀大事?我看不上越後之龍同樣看不上。」

  「信繁,你信不信,當我們正面擊潰了北條軍,彼時也就是越後之龍攻擊我們的時候。」

  「同理,要是北條軍擊敗了我們,馬上越後之龍就會去攻擊乘勝追擊的北條軍。」

  「那個傢伙倒是打的好算盤啊!」

  「明白了。」

  眸子中憤恨之色閃過,信繁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遺憾。

  小小的關東之地不僅有自家兄長這樣的猛虎盤臥。

  竟然還相繼出了龍與麒麟。

  三者分別出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當之無愧的天下霸主。

  可出現在同一片天空之下,還在同一塊土地上爭鋒!

  真若是東大的三國並立,數不清的英雄血豪傑夢。

  「北條秋時啊,你到底在幹什麼呢?」

  灑脫的一笑,武田信玄沒有理會弟弟的惆悵,他這個時候反而惦記起了那個。

  素來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