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裱裱占得先機!懷慶步步生蓮!
靈寶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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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塔頂端,洛玉衡緩緩睜開了眼睛。
嬌艷明媚的臉頰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本來想去李長安府上,好生奚落他一番。」
「他以為不告訴我玉璽的事情,我就一點都不知道嗎。」
「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殊不知一切都在本座掌握之中。」
國師陽神回竅,心情非常愉悅,比劫火來臨的「喜」人格還要開心。
「只可惜啊,今日是佛門鬥法,那臭男人不在府中。」
「本座真是想看看,他失算之後氣急敗壞的樣子。」
「索性不著急了,等到元稹拿回了玉璽,再請他一觀。」
「要是我偷偷煉化那玉璽,不讓李長安難受一下,豈不是錦衣夜行。」
「咯咯咯—·真的好痛快啊。」
觀星樓附近。
自從李長安擊退佛門法相,現在大奉和佛門的鬥法馬上要開始了。
觀星樓附近一片嘈雜,街頭人山人海,至少有成千上萬人在四周觀看。
打更人衙門所在的觀戰區域,秩序並然。
最前方擺放著的,是兩張主位。
其中一張主位上,坐著一襲青衣,兩鬢斑白的魏淵。
另一個主位,則是空出來的。
主位的兩側是清一色的金鑼,金鑼的身後是銀羅。
最低級的銅鑼被安排去值崗,沒有資格在涼棚里看戲。
許平志帶著李茹、許新年、小豆丁,一家人緊張兮兮的來到了打更人衙門的區域。
一家人也不敢看魏淵,就往後面鑽。
「爹、娘,在這兒呢!」
許平志和李茹回頭一看,一身少婦裝束的許玲月,正在魏淵身後不遠的地方招呼他們。
這個時候,一位銀鑼拉住許平志說道,「李大人的家屬,請往前面走。」
小小百戶許平志,本想做個小透明,想不到卻是不能如願。
一家人戰戰兢兢來到第二排的座位,和許玲月坐在一起。
許平志發現,四周那些站著的金鑼、銀鑼們,看到他之後都友好的點頭示意。
不知不覺間,許平志的腰杆就挺直了。
想當年,就是和李長安一面之緣,他慧眼識珠覺得李長安必成大器。
當時把女兒送去給李長安當侍女,心裡多少有些志芯。
想不到啊,一年時間,自己的地位天翻地覆。
以前走在街上,見了這些金鑼、銀鑼那是要下跪的。
現在多好,雖然玲月只是個侍妾,但是李長安府中就許玲月一個侍妾。
原本還有位名妓浮香,不久前還過世了。
也就是說,李府的女主人,現在就是許玲月啊!
「我許平志英明一世,果然慧眼識英雄啊。」
這個時候,他發現李茹看他的眼神,都是濃濃的崇拜。
七品百戶許平志,坐在第二排顧盼自雄,頗有威勢。
突然,他發現前排的大青衣緩緩站起身來。
然後,魏淵竟然轉了過來,走到許平志面前。
許平志立刻站起身來,「魏魏魏——公!」」
魏淵笑容和煦,緩緩伸出手去,手還沒碰到許平志,對方已經跪了下去。
「魏公威名遠播,卑職仰慕已久,如今再見,死了也值!」
「山海關前,卑職曾在萬軍之中,遠遠見過您的風姿。」
「當年若是沒有您,我許平志無法活著回來。」
許平志說著話,竟然不由自主的老淚縱橫。
魏淵本來要將許平志扶起來,但聽說他是山海戰役的老兵,就任由他跪著。
畢竟在當年,這些兵都是他帶去山海關的。
「魏公,看到您身體康健,卑職內心歡喜。」
「如今我兒秋鬧高中,侄子在您魔下效力,大女兒也有了著落。」
「只要魏公一聲令下,我們再跟您上戰場!」
誰也想不到,這個畏畏縮縮的小百戶,竟然是山海戰役的老兵。
這個見到大人物話都說不全的小人物,此時竟然鏗鏘有力,滔滔不絕。
那些戰場上成長起來的金鑼,都不禁雙眼濕潤。
魏淵按住許平志的手,將他拉了起來。
「好,好,好。」
「原本以為你只是李兄的眷屬,想不到卻是自己人。」
「你們已經拼過命了,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
「還有沒做完的事情,我會安排妥當的。」
許平志抹著眼淚,魏淵也緩緩轉身,看著遠處的北方山脈。
事情還沒有做完,但是應該很快了。
「嘻嘻!」
魏淵的深沉思緒,被一聲突兀的笑聲打斷了。
他低頭一看,只見一位五六歲的小女童,正站在他的小桌前,仰望著他,
「伯伯,我太餓了。」
「我爹爹剛剛跪下,是為了給我討吃的。」
聽到這兩句話,剛剛還滿腔悲憤的許平志,頓時感到一股麻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爹,李大人和魏公平輩論交,你又是山海關老兵,不妨事。」許新年低聲安慰道。
南宮倩柔淺淺一笑,對魏淵說道,「義父,這就是許百戶的幼女。」
一眾金鑼們紛紛點頭稱讚,原來是李大人的小姨子,難怪如此虎膽,將來必成大器。
魏淵抓起一塊蜜餓,遞給小豆丁。
許鈴音接過之後,幾口就吞掉了。
「蜜餞要含在嘴裡吃,含的越久,味道越甜美。」南宮倩柔輕柔的說道。
「漂亮姐姐說的不對。」許鈴音豎起小眉頭。
南宮倩柔臉色一變,站直了身子,遠眺觀星樓,不再看小豆丁一眼。
「他說的哪裡不對啊。」魏淵坐了下去,溫和的問道。
許鈴音悄悄說道,「伯伯,我告訴你,你不能對別人說。」
「我要是含著一顆,剩下的會被別人搶走。」
「所以,我要不停的吃,嘴裡一直都是甜的。」
魏淵直接將一盤蜜餞遞給小豆丁,小豆丁開始大嚼特嚼。
「平志,我想看看這孩子的根骨。」
緊張的許平志連連點頭,「謝謝魏公。」
魏淵在女童身上關節按捏許久,「可惜了。」
楊硯問道,「義父,如何?」
魏淵搖頭,「骨壯氣足,根基深厚,但是筋骨柔韌度差了些,不適合練武。」
「就是能吃而已,飯桶罷了。」南宮倩柔不陰不陽的聲音傳了過來。
許鈴音抬頭看了一眼南宮倩柔,「姐夫說過,這位姐姐很漂亮,就是脾氣不好。」
南宮倩柔頓時後背發涼,瞬間石化了。
李長安此人,竟然題我的色相!
但我可是男人啊!
許玲月低聲對南宮倩柔說道,「南宮大人,不是那樣的。」
「是鈴音對公子說,那個漂亮姐姐脾氣不好,公子就說那你別惹他—
「多謝夫人告知。」南宮倩柔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感謝許玲月解惑。
許家人再次提心弔膽起來,不知道這幼女還要惹出什麼禍事。
打更人衙門座位區域不遠處,坐著諸位親王和勛貴。
平陽郡主和譽王坐在一處,她的身旁還跟著一位中年阿姨。
趁著譽王和其他人說話,平陽郡主和阿姨悄悄說話。
「淮王嬸,你這麼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阿姨雖然看起來姿容一般,但是氣質雍容,優雅大氣。
「平陽,我一路暢通無阻,說明沒人認得出我來。」
這位中年阿姨,正是戴著菩提手串的淮王妃慕南。
慕南梔最喜歡看熱鬧了,這種場合更是不能錯過。
她時不時的往魏淵旁邊的位子看一眼,「平陽,你師父呢,怎麼還不來。」
平陽郡主微微眉,你可是淮王的王妃,那麼關注我師父做什麼。
慕南梔坐在她旁邊,無數次的往那邊看。
「師父要派人應戰,當時最後出場了。」
慕南梔被冰封了一段時間,好久沒見李長安,心裡想的不行。
至於什麼淮王鎮北王,早被慕南梔忘到九霄雲外了。
這些觀戰的涼棚中,搭建最豪華的,是一座包著黃稠的休息台。
這裡面坐著的,都是宮中的顯貴。
皇后、陳妃、諸位皇子、諸位公主全在。
對於皇室而言,這裡的鬥法不光是一場熱鬧,更關乎朝廷顏面。
「臨安姐姐呢?」
「臨安不是最愛看熱鬧嗎?」
「對啊,臨安妹妹怎麼沒來?」
皇子和公主們,一個個往入口方向看。
平時最為活躍的臨安公主,竟然沒有出現。
懷慶靜靜的坐著,一身素雅宮裝,顯得雍容華貴,又清麗動人。
這次臨安的突然失蹤,讓她第一次失算。
之前臨安的所有行動,都不會出乎她的預料。
十三歲的三公主說道,「你們說,靖寧侯會派誰出戰。」
李長安冊封的聖旨已經下達,現在的李長安是大奉朝名正言順的一等侯爵。
七皇子道,「誰知道呢,李侯爺不是什麼都會嗎。」
三皇子搶著說道,「他的大弟子是平陽姐姐,但是平陽姐姐還在那裡坐著呢。」
「不會是那個二弟子吧,聽說他的二弟子是個武夫。」
六皇子好奇的問道,「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們,佛門鬥法到底斗什麼啊。」
「不知道。」幾個年輕皇子公主齊齊搖頭。
「佛門鬥法,講究見悟、佛心、禪機,並非比修為強弱。」
宮裡的對話,往往就是這樣,只要懷慶一開口,其他人只能幹瞪眼。
因為,沒人能接得上她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入口處突然一陣譁然。
幾位皇子公主也往那邊探頭,「怎麼回事啊,是鬥法者登場了嗎!」
「鬥法者當然會出現在觀星樓啊,你們想什麼呢!」
入口處的喧譁聲越來越大,不知發生什麼震驚的事情。
等到入口處的兩個人走了進來,懷慶頓時瞳孔猛縮,渾身僵硬。
李長安身穿天青色長袍,玉冠束髮,腳踏登雲履。
他容貌俊朗,氣質非凡,從容淡薄,既像是高貴的王族,又如仙人下凡。
而在李長安的旁邊,是扭著小蠻腰,穿著火紅長裙,緊緊樓主李長安右臂的臨安公主!
是裱裱啊!
只見臨安笑意吟吟,一對桃花眸顧盼生威,胸脯頂的高高的,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原來臨安姐姐去陪靖寧侯了!」
「早就聽說臨安姐姐和靖寧侯有情!」
「臨安真是胡鬧!不成體統!」
幾位皇子皇女說了幾句,發現附近的溫度有些低。
果然,一向情冷的懷慶殿下,面如寒霜。
好你個臨安!
我與李郎有上夫妻之實,我都不敢告伍你。
你不把我當姐姐,我嘰直拿你當妹妹。
你倒好,玩偷襲啊!
大奉朝廷上下的五品以上的官員們,將這此幕事得清清楚楚。
「靖寧侯和臨安殿下,真是神仙眷侶啊!」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聽說陛下要賜婚,事來就是臨安殿下上!」
「大奉之福啊!」
連譽王、歷王幾個王爺,也只能延不作聲。
平陽郡主恨恨的咬上此口蜜餞,「死臨安!」
「我把你當姐姐,你卻想當我師娘!」
慕南梔愣愣的事著李長安和臨安兩人。
當真對壁人啊!
但是,如果是自己站在李長安旁邊,一定會更登對的!
「平陽,你事你師以的氣度,比起年輕丞候的陛下,有過之而無不及。」
平陽像事傻子此樣事著慕南梔,「嬸似,你糊塗⊥!」
慕南梔縮了縮脖子,只能眼神艷羨的事著入口處。
魏淵則是笑呵呵事著李長安和臨安,然後又抬頭事工眼八卦台。
「陛下,以你的冷血,想必覺得無甚所謂吧。」
十大金鑼目光灼灼的盯著李長安,此個個的心嚮往之。
「大丈夫,當如是也!」不知誰突然冒出句。
「然也!」十大金鑼同丞開口。
魏淵臉色變,眾金鑼同時閉嘴。
「平志,管好令郎。」
許平志此顆心似今天是七上八下,「是,魏公。」
許新年此刻捂著自己的嘴,將頭直接塞到了褲襠里。
這該死的嘴巴,怎麼就管不住呢。
皇族座位區域,安靜的有些怕人。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李長安和兩位公主都有些暖味。
從今天的局面事來,竟然是妹妹臨安勝工。
這個丞候,皇后幽幽丫道,「無媒無聘的,這麼拋頭露臉,也不知道丟人。」
陳妃臉色鐵青,氣的嘴唇直打哆嗦。
這個臨安,真是不讓人省心!
但是,她的臉色突然變上。
陰沉著的臉,突然就綻放開來,「哈!」
而皇后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點也笑不出來工。
因為前方不遠處,那道素雅高潔的身影緩緩站工起來。
懷慶雙手交疊在亢前,明艷的臉上帶著自信從容的微笑。
月白色長裙曳地,身姿曼妙端莊,此步步向著入口方向走去。
這道身影,連鬚眉男似事到工,也會感到心虛畏懼。
玉人此步步踏出,觀星台周公,萬人寂靜。
懷慶心篤定,她奔赴的是內心最鄭重的決定。
那刻,娑婆世界,步步生蓮。
這一幕,江山如畫,美人如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