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低頭不見腳,便是人間絕色!
洛陽已經活了八百年,現在是殺穿北莽的大魔頭。
她殺的人里,有正道有魔道,還有不少是多看了她一眼的無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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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兵山的副山主、采佛窟的掃枯老僧、道德宗的嫡傳真人,都被殺得死無全屍。
殺人如麻,殺人不眨眼,這就是白衣魔頭,洛陽!
活的太久了,普通人的生命對她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八百年前,洛陽毒殺了秦帝最寵愛的妃子狐女,秦帝便想將她賜死,還不讓洛陽和自己合葬。
但是,秦帝卻將不死藥留在了洛陽墓中,讓洛陽得以長生不死。
洛陽恨秦帝,恨他移情別戀,恨他連合葬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但是,她能長生不死,又是因為秦帝對她還有情。
而那位道人正是秦帝的轉世,也是徐鳳年的前世。
所以,洛陽將她和秦帝的糾葛稱為冤孽,可謂實至名歸。
一位當世高人告訴洛陽,秦帝的轉世是北涼世子徐鳳年,她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原以為,這位北涼世子應該鮮衣怒馬,妻妾成群,人中龍鳳。
但是,當她進入北涼之後,聽到的消息卻完全不是這樣。
聽潮亭沒了李淳罡,洛陽輕輕鬆鬆的進入了地下三層。
在六百多靈位對面的角落裡,徐鳳年目光呆滯,喝的酪酊大醉。
散亂的長髮,雜亂的胡茬,憔悴乾的臉頰,洛陽很難將這個人和雄才大略的秦帝聯繫在一起。
白衣女子來到徐鳳年面前,看著眼前的男人證證出神。
「你——竟然落魄至此—」
秦帝在世時,有人推算過,說秦帝乃是仙界大能轉世,每一世都是人中龍鳳。
所以,洛陽來報復的時候,也是打算將這鮮衣怒馬的世子爺一招斬殺。
但是現在看到徐鳳年這個模樣,洛陽的心瞬間就亂了。
徐鳳年看到白衣飄飄的女子,然後使勁揉了揉眼睛。
「小泥人——好像不是·王府中哪有你這般美貌的女子—嘻嘻!」
看著瘋瘋癲癲的徐鳳年沒有認出自己,洛陽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快。
隨後她搖了搖頭,沒有地仙修為,如何能覺醒前世記憶,她本來就在奢望。
她既希望徐鳳年能恢復秦帝的記憶,能夠延續八百年前的情緣。
但是她又無法容忍秦帝當年賜死自己的事實,她又愛又恨,情緒複雜。
眼前的徐鳳年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一個落魄的人。
「兩度被人俘虜,連世子之位也保不住,想想真是可憐。」
「如果我不來,你很可能就這麼窩窩囊囊的死了,真是天意弄人。」
「既然我來了,就有辦法讓你儘快進階陸地神仙,你死也要給我死個明白!」
鬼使神差的,洛陽竟然放下了殺意,或者說她的殺意本身就沒有壓過情意。
徐鳳年看著眼前神神叻叻的女子,不由笑道,「陸地神仙?你開什麼玩笑·—我不過是一個廢人而已。」
洛陽盯著徐鳳年的眼睛,目光銳利的仿佛要看穿徐鳳年的靈魂。
「你不是廢物,你的前世是鎮壓大魔頭高樹露的無名道人。」
「無名道人的上一世,是橫掃天下建立大秦皇朝的開國皇帝!」
「再往前,你還是道門上神,法力無邊,你現在所經歷的,不過是命中注定的磨難而已!」
洛陽神色冰冷,但是句句擲地有聲,徐鳳年本來是不信的,但是見這雙瞳女子說的如此鄭重,不由心動起來。
這女人輕輕鬆鬆的闖入王府,就絕不是泛泛之輩。
一個陸地神仙級別的女人闖入王府,難道就為了專門編一些瞎話來騙他?
如果是之前能繼承北涼的世子爺,別人設這樣的局還有可能。
現在徐風年已經成了真正的廢物,哪會有人這麼大費周章編瞎話哄他。
但是,現在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這麼說來,這女人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這些?」
洛陽右手凌空一抓,罡元凌空發力,將徐鳳年的脖子死死捏住,拉到了自己眼前。
「我是你前世的仇人,等你恢復記憶之後與你決一死戰!」
徐鳳年本來就無所謂生死了,更不怕威脅。
「你編瞎話也要編的像一點,這世上若真有大能轉世,怎麼會混成我這幅樣子。」
洛陽見徐鳳年的廢物樣子,直接將他扔在地上,然後一腳踩在他腦袋上。
「鬼知道堂堂大秦皇帝陛下,怎麼混成了你這廢物樣子。」
徐鳳年被踩扁了臉,但是腦子卻恢復了清醒。
仙界大能、大秦皇帝、無名道人,每一世都是強者,這簡直是主角模板!
「你自己看看,這天下的氣運在李長安,在陳芝豹,唯獨不在我徐鳳年。」
洛陽一腳將徐鳳年踢飛,惱怒的說道,「放屁!」
「李長安和陳芝豹算什麼?」
「他們不過一時走運,你才應該是天下氣運最強者!」
徐鳳年被踢打的渾身酸痛,不耐煩的說道,「口說無憑,有本事讓我進階地仙再說。」
洛陽冷冷的說道,「你一世殺我,一世鎮壓我,我卻要幫你,真是天大的笑話·—..—」
王府中人都不知道洛陽找了徐鳳年,但是所有都能感受到徐鳳年發生了一些變化。
雖然還是沉默寡言,但是卻沒有了頹喪之氣,反而變得有些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其實,他只是詳細跟洛陽了解了前三世的事,暫時相信了這些事情。
相信這些事情,接受洛陽的指點,提升武道修為,這麼做總比成為一個行屍走肉要強。
三個月過去了,徐鳳年竟然神奇的突破了一品,成了金剛境武者。
但是,這都是洛陽不惜傳送一些功力給徐鳳年,才讓他有如此神速的進步。
不過徐鳳年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父親徐驍。
現在的徐鳳年,又恢復了往常的紈綺子弟模樣,誰也懶得管他。
新任世子陳芝豹突破了陸地神仙境,連徐驍都覺得選對了接班人。
徐鳳年奇怪的是,徐脂虎自從回到北涼,就再也不見任何人,整天自己讀書習武。
她連徐鳳年都不見,徐鳳年也懶得自討沒趣。
距離徐脂虎出閣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徐驍更是將這件事傳遍了江湖。
江湖上有不少人是暗中投靠了北涼王府的,徐驍這麼做還是想給李長安使點絆子。
雖然李長安現在氣勢上壓了他一頭,但是北涼新出了陸地神仙的世子,徐驍覺得北涼又行了!
在各方江湖人物趕赴清涼山的時候,徐鳳年還在繼續他的紈跨生活。
今天他來到了城中最熱鬧的青樓,來見一位新出現的花魁。
經過了小半年的恢復,徐鳳年雖然瘦削,但是皮膚總算是緩過來了。
他帶著兩個女扮男裝的丫鬟,由好兄弟李翰林陪著,來到了勾欄之中。
李翰林是北涼經略使李功德的兒子,與陵州牧嚴傑溪的二公子嚴池集,隨著父輩升遷進京做官的孔家孔武痴,還有徐鳳年四個人,是北涼家喻戶曉的四大納子弟,美其名曰北涼四惡。
這位李翰林隨身帶著兩個唇紅齒白的小相公書童,龍陽之好人盡皆知,號稱徐鳳年之下的天下第二紈子弟。
兩人在勾欄雅閣中坐下,徐鳳年的丫鬟和李翰林的書童開始忙前忙後,李翰林則和徐鳳年開始聊天。
「鳳哥兒,今日猛虎分屍大戲,不知能否入你的眼?」
李翰林有一個畸形的愛好,就是將活人投入獸籠觀看分戶慘劇,可以稱得上是血腥殘忍,壞事做絕了。
這種把戲徐鳳年之前是沒有興趣的,但是現在他的朋友實在不多,為了拉攏這位狐朋狗友,他也不好拒絕。
自從突破了一品,徐鳳年就逐漸恢復了自信。
他現在以紈綺子弟為掩護,偷偷練武,如果能儘快到陸地神仙境界,什麼李長安、陳芝豹都是隨手拿捏!
所以,徐鳳年對自己現階段的定位,就是臥薪嘗膽,忍辱負重!
「還真是帶勁,以前我怎麼就沒發現,世上還有這麼好玩的事情!」
李翰林眉開眼笑,「鳳哥兒願意配合小弟,小弟當然要回報鳳哥兒了。」
他說著話,在剛剛路過的小書童屁股上拍了一把,引得小書童一陣撒嬌。
「鳳哥兒你是懂我的,我不喜歡花魁。」
「今天這花魁小娘子,是小弟專門為鳳哥兒包場的,還沒開過苞,這第一次可就是鳳哥兒的了。」
徐鳳年側躺在榻上,張口吃下丫鬟黃瓜送上的葡萄,露出不屑一顧的神色。
「開玩笑了吧,我什麼樣的花魁沒有見過。」
李翰林嘿嘿一笑,笑得眼晴都眯成了縫。
「小娘子叫做魚幼薇,她的不但容貌嬌美動人,最動人的還是她的身段。」
「這女子啊,低頭看不見腳———」
聽到這句話,徐鳳年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低頭不見腳,那可是人間絕色了!」
李翰林果然是投其所好,完美的把握了徐鳳年的喜好,看得出來徐鳳年對於這小娘子十分滿意。
兩人又聊了很久,花魁卻久久沒來,這就有些反常了。
雖然徐鳳年不是世子了,但是北涼王之子的面子也是很大的。
李翰林讓小書童喚來了老鎢,那老鎢戰戰兢兢的走入房中,二話不說就跪在地上磕頭。
她可太清楚這二位爺的風格了,在涼州城裡這兩位可以隨便殺人,誰也不敢管。
「徐大爺,李二爺,奴家該死啊!」
李翰林不耐煩的吼道,「不知死活的老狗,你要死要活誰管得著,魚幼薇小娘子人呢!」
老鎢抬起頭來,胖手指了指門外,哆哆嗦嗦的說道,「被另外一位大爺請去了,他的人武功高強,樓里的護衛打不過啊。」
李翰林覺得有些可笑,這可是涼州城,「你沒說小娘子今晚是我包了,而目要給徐公子獻舞?」
老鎢連忙說道,「說了,說了!老奴都說了!」
「但是那人的手下十分囂張,說徐大爺是廢物—,李二爺是·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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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林聽到這句話,頓時火冒三丈,他想不到誰敢在涼州城裡這麼說話。
「哪個王八蛋敢這麼說話!」
「大郡主婚期將近,不會是京城來的孫子吧!」
徐鳳年雲淡風輕的說道,「京城來的也不怕,是龍來了也得盤著。」
李翰林二話不說就站起了身子,「鳳哥兒,你在此處稍等,我去把小娘子給你領過來!」
徐鳳年不介意有人罵他,反正明里暗裡罵他的多了去了,但是他也不信李翰林擺不平這事。
他喚出了兩個藏在暗處的金剛境護衛死土,跟著李翰林去找那人的麻煩。
李翰林經過了好幾間房,走到了魚幼薇所在的房間。
他帶著護衛一腳端開房門,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綠紗裙的魚幼薇。
飽滿的胸脯,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暈,果然是低頭看不到腳,她手持雙劍,舞姿曼妙。
「他娘的,誰敢跟老子搶人!」
李翰林吼了一聲,房中聲樂突然就停來了。
魚幼薇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紗簾之中,正是帘子中的公子將她強留了下來。
她是西楚舊人,母親是西楚亡國皇帝的三千劍侍之首。
她母親的劍舞是大楚八絕之一,魚幼薇也深譜此道,不過這劍舞是觀賞性的,殺人並不在行。
但是,天真的魚幼薇就是想用這劍舞刺殺徐鳳年。
不過,在她就要見到徐鳳年的前一個時辰,卻被這位俊朗的公子搶先了。
「都殺了。」
紗簾之後,傳來一聲淡定的命令。
李翰林一步跨出,朝著紗簾奔去。
「他娘的誰啊,在這裡裝大尾巴狼—」
話音未落,一道冰冷的真氣激射而出,李翰林血濺當場,頭顱被轟碎。
李翰林身後的書童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順手殺死,那兩個金剛境高手被輕鬆的擊殺。
又過了一刻鐘,等不及的徐鳳年終於趕了過來。
剛進門,他就被熟悉的刺鼻血腥味嗆著了。
他在戰場上聞過血腥味,還留下了強烈的後遺症。
踏入房門之後,一陣風吹開紗簾,徐鳳年看到了帘子後面的人。
這一刻,徐鳳年如五雷轟頂,兩腿酥麻,直接跪倒在地。
咚咚咚!
幾個響頭之後,徐鳳年顫聲道,「小侄見過唐王叔!見過姐夫!」
「王叔遠道而來,小侄有失遠迎,企望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