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不是跪我,而是他們!

    夜幕下,

    夜北臉色冷峻如山,似箭如刃的雙眉,給人難以靠近的冰冷。6͓̽9͓̽s͓̽h͓̽u͓̽x͓̽.͓̽c͓̽o͓̽m͓̽

    緊握的雙拳,隱隱顫抖著。

    這麼多年,他見過了太多的虛偽,險詐,反叛。

    人生本如戲,世事如棋,何況生死一瞬間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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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錯,便是人命!

    所以,鑄就了夜北的『狠辣』之心,鑄就了唯有信奉手中刀,以殺伐為守護的理念。

    身為誅神殿主,他沒得選擇,必須如此!

    他的雙肩之上,背負的不是他自己的人頭,而是百萬兒郎的命!

    顧老邪微張的嘴角還想說些什麼,被夜嘯雲制止。

    「老邪,走吧。」

    「老夜,咱們……」

    「走吧!」

    夜嘯雲暗自搖了搖頭,不由分說,轉身離去。

    眼看夜嘯雲頭也不回的離去,顧老邪目光看向夜北,看到的,是那一臉的冷漠,甚至是,敵意。

    「唉!」

    一聲嘆息,滿含無奈,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夜風拂過,一時間,四周寂靜無聲。

    「他是夜族中人。」

    一旁,刑天望著天際消失的身影,緩緩開口一語。

    所言之人,自是那夜嘯雲,而言下之意,對方,沒理由加害夜北。

    至少,以對方二人的實力,若是在這漠北之地大開殺戒,將無人可阻,夜北也不敵。☺👤 ❻❾s𝓱ยЖ.ς𝔬ϻ 🍫👑

    手中的北王刀入鞘,夜北一字未言,轉身離去。

    對方是夜族中人,這一點夜北自是知道。

    但,這麼多年,為何不現身?

    哪怕父親慘死,心語命懸一線。

    如今,偏偏在兩個孩子展現出過人天賦之後才現身。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

    此刻,已是深夜。

    

    走廊之中,夜北邁步前行,止步在一個房門前。

    門外,有著一層真氣屏障的阻隔,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氣息。

    一手伸出,屏障泛起層層漣漪,稍加發力,屏障轟然碎裂,化作點點星光,隨風飄散。

    伴隨著『吱扭』之聲,房門緩緩開啟,屋內,略顯漆黑,唯有窗外的螢螢月光灑落。

    月光之中,夜煦兒盤膝而坐,仿佛不知有人到來。

    但,又豈能不知道?

    屏障碎裂的那一刻,他自能察覺。

    夜北邁步房中,一時間,並未開口。

    看到兒子懷中緊緊抱著一把戰刀,是誰的,已是無需言明。

    「跟我來。」

    三字落下,夜北一手抓住煦兒的肩膀,直接踏窗而出。

    狂風,在耳邊呼嘯。

    夜煦兒依舊緊閉著雙眸,不知父親帶自己去哪裡。

    去哪裡,也根本不重要。

    直到身體猛然被摔落在地,夜煦兒緩緩睜開眼眸,映入眼帘的景象,他又豈會陌生。

    只不過現在是深夜,月色之下,這漫山遍野的墓碑,相比白天,越發顯得荒涼、孤寂。

    一襲白衣,在寒風下獵獵舞動。

    夜煦兒也是怔在原地,一時間,父子二人誰也沒有開口。

    「跪下。」

    片刻,一聲震喝,迴蕩山野。

    夜煦兒懷抱著戰刀,小小身軀面朝著父親,雙膝跪地。

    「不是跪我,而是他們!」

    夜北冷峻神色,環指那一座座墓碑。

    夜煦兒隨著父親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墓碑上所刻的一個個名字。

    

    東境第一軍團

    將士,於應元之墓。

    南境第三軍團將士,馮蓋之墓。

    北境第五軍團將士,韓康安之墓。

    ……

    一座座墓碑,立於夜幕下,無聲無息。

    而距離最近,映入眼帘的是。

    西境將帥,盛虎之墓!

    「他們都是爸爸的戰友,兄弟,是你的叔叔,伯伯。」

    「他們一生,為了守護這萬裡邊疆,赴死而戰!為了什麼!」

    「他們是人,是血肉之軀,不是神!」

    一聲聲沉喝,震人心魄,響徹山巔。

    夜煦兒雙膝跪地,低頭不語,雙目之中隱隱有淚光涌動。

    陸戰的死,對他打擊太大。

    眼睜睜看著陸戰自爆而亡,除了這把戰刀,連半點軀體都未曾留下。

    而這一切,是為了救自己。

    自從接過誅神戰刀的那一刻,便意味著今後的每一天,將伴隨著殺伐。

    他不怕死,但無法接受,別人救自己而死。

    這份情,此生如何還?

    如何還!!

    滾燙淚水湧出,順著臉頰,緩緩滴落。

    就算先天絕巔,擁有至尊骨之軀,說到底,不過只是個孩子。

    自出生到現在,未曾經歷過生死離別。

    但夜北,經歷了太多太多。

    此刻,一指遠處,凝聲開口:

    「北境第一軍團將士,訾興為。」

    夜煦兒順著父親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座墓碑屹立山野之中,卻是滿含風霜,可見時間久遠。

    「十二年前,誅神殿剛剛建立,迎來了第一場戰役。」

    「那是一個雨夜。」

    「克拉塔,盧巴爾,坦加斯三國,攜十六萬大軍突襲漠北。」<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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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戰,造成殿中兒郎近五萬隕落。」

    「混戰中,訾興為,為我擋了致命一刀。」

    「還有!」

    夜北一指旁邊的墓碑,「鮑良驥,在九年前,跟菲國的一場戰役中,為我擋了致命一擊。」

    ……

    夜北指著一座座墓碑,不停的說出上面的名字,以及當年的事跡。

    無一例外,皆是為救他而死。

    夜煦兒震驚了。

    他以為父親的實力,不能說天下無敵,也至少可輕易斬敵,無需他人相助。

    豈能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為之犧牲。

    他小小的年紀豈能知道,父親這麼多年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次的生死廝殺,命懸一線。

    不是每個人,都是先天絕巔,含著金鑰匙出生。

    「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不可一日無帥,家,不可一日無主。」

    「你不要忘了,如今你身為西境的將帥,腰間掛著的,是你盛虎叔叔的誅神戰刀!」

    夜北一聲厲喝。

    在旁人眼中,煦兒的確是一個孩子,可在夜北眼中,煦兒的雙肩之上,背負著的,是西境所有兒郎的命和信仰!

    將帥都廢了,何來虎狼之師,如何鎮守外敵。

    那將是一盤散沙,任人宰殺!

    相比心語和熙兒,夜北對於煦兒,的確是過於嚴厲。

    嚴厲到苛刻。

    可,唯有苛刻,才能讓煦兒快速的成長。

    對於兒子,夜北如何能不疼愛。

    兒子的命,比他自己的都要重要百倍,千倍。

    可愛之深,責之切。

    煦兒不是普通的孩子,是他夜北的兒子,是誅神殿的少主!

    沒有退路可走,沒有失敗的機會,更沒有頹喪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