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並不忙，可以說是閒得發慌。
這兩個月的時間，他在機關，就像個透明人似的。
印證了之前大家的狂想。
他雖然還是礦長助理，雖然大家私下裡還是管他叫陳礦長。
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陳奧這個礦長助理，手裡沒多少實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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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礦長和常礦長去了一趟集團公司之後，魏青松著手整合兩大礦區。
擬，將所有專業重新整合細化。
各專業成立相關的公司。
新公司的機關辦事處，全部遷往漢都。
西南局暫時一東一西格局。
預計五年之內將西南局機關辦事處遷往漢都。
常懷遠呢，就更忙了，地質院、勘研院、鑽材院等各大院所，全部由他牽頭開始組建。
集團公司那邊，有田國勝鼎力支持，幾大院所的人事，常懷遠有重大決策權。
常懷遠也從無人問津的副主任，不到三年跳到副廳副礦長，每天電話不斷。
辦公室排隊見他的，多不甚數。
礦長和主管技術副廠長忙得腳不沾地。
瞿國華這位常務大權在握，整個礦區的生產運營、財務大權都在他手裡捏著。
人事上，他雖然只是有推薦的權力，但他推薦的人，魏青松都是應用盡用。
這樣的氣氛，這樣的格局，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再看看陳奧，他的辦公室只有一名剛分給他的秘書，幫著處理一下日常事務。
就連泡的茶，陳奧也基本是一口未動，泡好什麼樣，下班還是什麼樣。
邊這位秘書都覺得傳聞中流水的礦區，鐵打的助理，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
那麼陳奧在幹什麼呢？
陳奧每天去單位報個道。
中途溜出去，溜到馮楠家的新房子。
在漢都定的家具，在六月中旬的時候，已經陸續送到。
以前各科級單位都有自己的山頭。
把這些山頭的職工家屬現在全都安置在新社區。
一塊荒地，變成一座新城，讓原本漢西的市區往外拓展了好大一片。
除了以前的子弟校交給了地方。
其餘的配套，如什麼醫院，體育場，影院之類的一應俱全。
人多了，煙火氣也就重了，工資上漲，獎金上漲，搬新房子，買新家具。
陳奧在小區內部道路上溜達，後邊跟著一輛貨車。
碰到熟人的時候，都是笑呵呵地給陳奧打招呼，「陳礦長，這是新家具啊……」
「送得有點晚喲。」
「我們都搬完了，你這邊還沒住進去？」
陳奧也總是笑著回應，「已經搬過來了，只是沒沙發沒電視。」
「家裡還坐的膠凳子。」
有人玩笑說，「陳礦長，這就是你不對了。」
「說好的共同進步，你怎麼掉隊了呢？」
也馬上有人找補，「你知道個啥？陳礦長這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沒人覺得他是在拍馬屁，因為他們現在拿的大筆獎金，就是陳奧給他們爭取來的。
他們攢的幾張購物卡，能給家裡添置一些新東西，也是陳奧開的先例。
日子好過了，他們也不會忘記陳奧這個挖井人的。
當然，也有一背過身，就笑陳奧失勢的。
「年紀輕輕班都不上。」
「天天圍到個房子打轉。」
「找個啥樣的不好，找馮楠這個二手貨。」
「最特麼可惡的就是購物卡，非要發百匯的。」
「江子百貨那麼多東西，那麼全的東西為啥不發江子百貨？」
「就是，裡面還有電器。」
「誰不知道百匯是他陳奧私人的，發百匯的卡，還不是給他狗曰的掙錢。」
「單位拿一坨，百匯再掙一坨，錢都拿給他狗曰的賺完了。」
「快了快了，楊振霆走了，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前陣子休年休，回來之後，都不咋在單位待。」
「我看這單位以後還是瞿國華說了算。」
「陳奧才幾歲，人家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
值得注意的是，以上這些話，只是幾個人的言語。
最少的人發出了最刺耳的聲音，還傳到了瞿國華的耳朵里，瞿國華還把這個聲音當成是主流的聲音。
這就非常有意思了。
馮楠的新房子要的是一樓。
沙發和電視送來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圍觀。
主要是沙發的款式在漢西的家具城裡根本就沒看到過。
馮志守著貨車看工人把家具往下搬。
陳奧在屋子裡守著他們安裝。
單位的職工家屬問，「馮叔，這沙發在哪裡買的？」
馮志呵呵笑了笑，他不是個愛炫耀的人。
但這一刻，笑得十分神秘又得意。
只是嘴閉得嚴嚴實實的，沒打算告訴他們在哪裡訂的沙發。
有人說，「看車牌嘛，漢A，從漢都那邊過來的。」
「這個沙發的款式，不要說是漢西，就連上陽都沒有。」
「我們把上陽的每一家家具城都看了，也沒找到這個樣子。」
「肯定是陳礦長去漢都那邊買的。」
馮志一句話不說，被人猜到了準備答案，連小步子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電視和沙發安裝好。
這個家裡的所有的家具總於在這一天全部配齊。
陳奧說，「終於不用坐硬板凳大眼瞪小眼了。」
馮志打了個哈哈，「本來也沒有大眼瞪小眼。」
別人買家具，都是家具城裡有什麼，就買什麼。
陳奧去選家具，選好款式選顏色，選用料，選尺寸，再讓廠家做。
這也是另人家早早就搬了新房子，而馮志和羅君搬得最晚，家裡的家具都還沒配整齊。
一家人坐的膠凳子在這一天正式退役。
馮志把它們全都摞了起來，還不忘說一句，「我其實覺得這個凳子坐著也沒什麼不好的。」
羅君翻了個白眼，「那你以後自己坐凳子，不准坐沙發。」
「你這個人真的是……」
「小陳專門去漢都挑回來的沙發，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馮志嘿嘿地笑，手在皮質的表面來回輕撫，「不是不滿意，是很滿意，但也是真的貴。」
他們這個年代的人，沒苦硬吃是標配。
但又不能怪他們，成長的年代，大家都是苦過來的。
讓他們享受是另一種受罪。
陳奧接到楊振霆的電話，「你小子，讓你接待我的客人，你這麼多天不露面是什麼意思？」
你的客人？來了！師父好像到上陽走馬上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