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的眼珠子在烤羊上邊,心思卻在魏磊那邊。
這小子現在是挑大樑的時候,也不知道這種場合下,能不能扛得住。
就怕他覺得自己背景硬,腦子一熱,就跟這個姓蘇的,直接扛起來,再特麼的夏小輝這個市府辦的副主任給得罪了。
以後的日子怕是多少都會有些難處。
不過,陳奧也沒有急著出手干預。
總之,就這麼關注著。
蘇靈這個蠢貨,居然敢把夏小輝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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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輝現在的真實心情當是,手一揮,「計程車!」
只想趕緊跑路。
商瑾在旁邊尬到不行,但是反應卻很快,堅決不能讓魏磊和夏小輝對質上。
商瑾搶在前面說,「蘇鎮長別開玩笑了。」
「夏主任剛才還在跟我們魏董談論油氣勘探方面的專業問題。」
「對工程項目根本就不清楚。」
「夏怎麼會知道修補路蓋學校的事?」
夏小輝終於鬆了一口氣,剛才冷汗都給他嚇出來了。
蘇靈這個狗曰的蠢貨,能把人給氣死。
商瑾的臨場反應,值得陳奧真心夸一句,七竅靈瓏心啊!
夏小輝不可能跟蘇靈是一夥的。
但他和蘇靈都代表政府。
回去之後,罵死蘇靈,打死蘇靈,都不可能在這個地方跟他劃清界線。
那麼,魏磊他們幾個如果處理不夠聰明,特別是把夏小輝看成和蘇靈是同類人,夏小輝必然會覺得自己被羞辱到。
把人得罪了,人家以後真要跟你來個照章辦事,一是一,二是二,你也挑不了他一點毛病。
商瑾這套處理標準,堪稱教科書了,杜絕讓他二人補動捆綁。
主動把夏小輝摘出來,讓蘇靈單打獨鬥。
陳奧最想看到的就是這個結果。
蘇靈繼續這麼作,夏小輝最後會成為壓死蘇靈的最後一根稻草。
為了不讓蘇靈再繼續拆夏小輝的台,商瑾中間沒給蘇靈任何反應時間,當即便說,「我們當然知道蘇鎮長是在替我們考慮。」
「按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省一點功夫是一點功夫。」
「但是干工程的,最怕的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方面面都得盯著,但凡是中間少了一個步驟,到時候出了問題,哪個來承擔責任。」
「蘇鎮長是好事,萬一出了問題,我們也不好意思去問責一個好心辦壞事的人。」
「所以啊,我們魏董的意思是,凡事,親力親為。」
親力親為?那就是不配合了?那還說什麼?掀桌子!
蘇靈已經把好話都說幹了,面子給了一大堆,你這個婆娘出來逼逼什麼?
男人說話,女人家插什麼嘴?還是特麼的打少了。
商瑾把話捋順了,再順勢遞給魏磊。
蘇靈的臉色已然不好看,問魏磊,「魏老闆,我沒聽懂,你手下這個小妹是啥意思?」
魏磊說,「她的意思,每一個工程,有每一個工程的技術指標。」
「路修多寬,多長,用什麼材料。」
「每米造價多少。」
「施工單位資質。」
「這些都要有公司遞材料來審的。」
「蘇鎮長剛才說得那麼火熱,是不是手下有路橋公司,可以把材料遞一遞。」
「如果各方面資質沒有問題,我們也是可以考慮的。」
「出了啥問題,也方便公司後期整改。」
公司?資質?材料?問題?整改?嘰哩咕嚕說你媽一堆什麼東西,完全聽不懂,「說那麼多幹什麼?我們不可能出問題,我就問一句,修路的錢和補償的錢和修學校的錢,是不是直接交給我們鎮?」
這特麼是直接搶錢啊?
馮志、羅君坐在院子裡休息,喝著茶,看著烤羊。
那邊討論的問題也不是他們感興趣的。
只是聽著聽著,味道就變了。
一個鎮上的領導,怎麼就跟個土匪一樣。
先是暗示,再明示、索要……
眼看索要不成,這是準備明搶了。
如果不是跟著過來看到這一幕,說出去,怕是都不會有人相信,2002年了,還有這種事。
夫妻倆聽得直搖頭。
黃思思一直看陳奧,她就想看陳奧能憋到什麼時候,都特麼明搶了,你還在烤羊。
人家這是把你當成肥羊了。
陳奧,你到底上不上,你不上,我要開團啦……黃思思心裡不爽到了極點,再不把人給處理了,都要長乳腺結節了。
馮楠知道黃思思都快氣死了,還輕輕地撫她的背,「好了,不生氣。」
「陳奧有他自己的想法。」
「以前不懂他的時候,看他跟嚴世平和閔宏圖鬥法,看得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跟嚴世平和閔宏圖一比,這個,連盤菜都算不上。」
黃思思磨著牙在馮楠耳邊低吼,「我知道他有辦法,但是他在旁邊裝死,看著好氣啊!」
馮楠說,「不是准死,是看隊伍的磨合。」
「他越來越忙,大大小小的那麼多的事,都不可能親力親為。」
「得看看魏磊身為負責人,會以什麼方式來處理這種突發狀況。」
「魏磊早到了獨擋一面的時候了。」
馮楠見黃思思還是不解氣,便笑著說,「你看他過問你的工作嗎?」
黃思思搖頭,「那倒沒有。」
馮楠說,「那不就是對你足夠放心,你也的確替他省了不少心。」
黃思思嘴角壓不住,帶著幾分得意地說,「那倒是,他對我還是放心的。」
馮楠淺笑,暗說:思思還是很好哄的,要是婉秋的話,肯定哄不了她。
「我把錢擺在你面前,你敢拿不?」陳奧終於發話了。
馮楠和黃思思同時朝陳奧看去。
秦翊、方恪他們一行人也看著陳奧。
蘇靈聽到這話的時候都笑了,「你敢擺出來,你看我敢不敢?」
不過,蘇靈都是說完之後才發現,剛才問話的人,不是魏老闆他們這幾個。
而是剛才一直在給看烤羊的年輕人。
蘇靈本來就看陳奧不爽,特麼的連煙都不給他散一支。
現在突然冒出來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還沒找陳奧,陳奧就已經到了他們跟前。
魏磊的屁股已經抬了起來,陳奧給他摁回去。
商瑾趕緊起身,把她的椅子搬到陳奧的腿邊,確何他能穩穩地坐下。
「修路的錢,要工程造價,再嚴格一點,要標書的。」
「賠償的錢呢,路怎麼走,占多少地,人頭名單,一家一家地談。」
「至於捐學校?捐什麼學校?誰說要捐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