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前必有小會。
小會前必有通氣會。
啥叫通氣會。
就是我有個什麼決定,或者是要收拾誰的時候,一個班子的核心成員把門一關,交換一下想法。
決定接下來怎麼搞,大家都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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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是比較民主,或者是比較溫和的領導的常規做法。
絕大多數的情況是,門一關,直接說明自己想要的結果,你們必須配合我,誰不配合,下一個就是你。
這種是比較霸道的。
在漢西礦區當中,閔宏圖當年就是這種作風。
排擠一切外邊調過來的幹部。
內部誰不配合,就搞誰。
時過境遷。
楊振霆在任期內完成一個大項目之後,把大權交到魏青松的手裡。
職權還沒有捋順的情況下,一把手和常務之間還在試探。
魏青松不想跟瞿國華商量,商量就是示弱。
要是換成魏青松以前的性格,早就有說有笑,關係能不好搞好且不說,但是大家的面子上肯定是過得去的。
現在他要時刻提醒自己,一把手啦,在氣勢上是不能落了下風的。
少說話,少呵呵,少溝通,不能讓別人隨時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瞿國華不想給魏青松匯報,匯報就表示服從,以魏青松馬首示瞻。
他又不是過來當老二的,所以,拒絕主動找魏青松匯報或溝通。
現在礦區的生產工作受到了阻礙,存在問題。
問題報出來,不得不溝通的時候,就是瞿國華的機會。
這也是大會之前無小會,小會之前沒有通氣會。
結果搞得在大會上,董大偉突然把一件不怎麼光彩,但又不得不直面的事情給擺上桌面。
這並不是瞿國華的安排。
他只當是董大偉扛不住了,才在公開場合揭了自己的底。
瞿國華到了小會議室,嘆氣說,「這是董處長,也太不注意影響了。」
「在事先沒有任何請示的情況下,把這些事擺在桌面上。」
「搞得礦長下不來台。」
「真是沒規矩。」
瞿國華這就有點狠毒了,反正董大偉也不是他的人。
董大偉打開溝通窗口,不但沒有功勞,反而被瞿國華煽風點火。
魏青松要是心裡沒逼數給董大偉記上一筆,董大偉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董大偉要是一波被搞死,瞿國華不虧,甚至還可以推薦,誰上去,他都可以拉攏。
董大偉要是沒被搞死,瞿國華零成本為自己招攬一個打手。
算帳這一塊,老瞿還是有些東西的。
魏青松擺手說,「沒什麼台上台下。」
「大家都在一口鍋里吃飯。」
「董處長碰到這樣的麻煩,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決定問題。」
「而不是什麼台上台下。」
魏青松看著瞿國華說,「瞿常務,我們漢西礦區不搞這一套的。」
換別人,被特麼這麼頂回來,面子上掛不住,因為挑撥離間夫敗了,必然是尷尬的。
瞿國華才不會尷尬呢,就像算準了魏青松這麼回答似的,順口就是一句,「也是,礦長應該提前知道這個情況。」
「陳助理應該已經考慮好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了。」
甩狙,命中陳奧。
「不是,這個事,跟我……跟我們陳助理有什麼關係?」常懷遠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這特麼也不歸我師弟管吶……
常懷遠自己的事情,他可以把嘴巴閉得死死的,但是事關師弟,他肯定忍不了的。
經過京城之行後,常懷遠跟陳奧抱團抱得更緊。
他就見不得陳奧受氣。
瞿國華笑了一下,「常礦長這些天都在忙著試車吧?」(你一個搞技術的,礦區行政這一套,你又幾把不懂,叫嘛了!)
瞿國華順著就說,「也難怪,可能就不知道陳助理近期的動向。」
「這兩天我在外面尋求生產進度受阻問題的解決方法時。」
「聽說了一點事情。」
「陳助理近期好像有個什麼朋友好像碰到點麻煩。」
「你三天兩頭地往這個朋友家裡跑。」
「搞得當地的派出所和居委會工作非常難開展。」
「當然,人家也不是來找我告狀。」
「我只是出去解決問題的時候,人家正巧提到這件事。」
瞿國華遞話,魏青松就像給瞿國華遞梯子似的,「瞿常務說出去解決這個問題。」
「這麼說,瞿常務是已經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了?」
瞿國華還有點不好意思,「 的確是想到了。」
「才剛剛著手處理。」
「也才剛剛有點眉目,就趕上這個會。」
「魏礦長提前也沒跟我們通氣。」
「我還以為魏礦長已經心裡有數,所以,我這點進展,就沒好意思拿出來說。」
「話趕話說到這地方了,就提了一嘴。」
「不知道陳助理那個朋友家裡的事解決了沒有?」
「地方上的同志說,陳奧同志啊,一天天的把自己的私事處理得這麼好。」
「說我們單位上是不是太閒了。」
「還說,陳奧同志搞了個什麼私人勘探公司,在外面幹得風生水起的。」
瞿國華這是一套組合拳,拿陳奧開刀,打擊陳奧,他可以拿到更多的話語權的。
並且,瞿國華也不是在造謠,每一句話都說到點子上,也恰到好處。
然而真正的殺手鐧還在後邊呢。
瞿國華說,「我當時就反駁地方上的同志。」
「我說他肯定對我們的礦長助理是有什麼誤會。」
「陳助理在我們漢西礦區是有名的大義滅親,大哥大嫂現在都還關在看守所里,沒判呢。」
「有這件事當底氣,誰也不能說陳助理因私而廢公。」
「只是……陳助理,我們礦區還有這麼大一堆的事等著陳助理,陳助理的工作和生活,還是應該好好平衡一下子嘛。」
「不要讓外人看了笑話,我有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在外面幫你圓。」
來吧,壓力再次給到陳奧。
不過,常懷遠還是不服氣,「瞿常務,你先等等。」
常懷遠也是看過師弟實操的人,再也不是當初只講情緒,不講戰術的憨批大師兄。
他就想看看,這個瞿國華到底想幹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