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給領導,給老師,給大師兄都把酒給倒上,「光顧著聊別的。」
「差點忘了,這趟來京,還有些工作要跟田總匯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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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廠的問題吧,也不是完全解決了。」
「隱患也不小。」
「離京後,還要去一趟馬可。」
「爭取一次性把問題給處理好。」
「一勞永逸!」
田國勝其實也在擔心這件事,他知道402的底。
這個廠連個屁都沒有。
拿進來算怎麼個事,之前還想擠濰陽重工的空間。
有的事,他不知道,他肯定不感興趣。
但你跟他提過這個利益最終沒有落到他的口袋裡,這特麼就叫血虧。
就像春節小孩子的壓歲錢。
家長之間都知道這是禮尚往來,你給我,我給你。
小孩子是不管那麼多的,進了我的口袋,再拿出去給別人,我就很生氣。
區別在於,小孩子反抗不了。
但田國勝不是小孩子。
所以,當田國勝聽到402廠的時候,是格外用心的。
陳奧端著杯子,主動敬田國勝的酒,並表態「這趟去馬可,要是處理不好,我就跟師兄收拾包袱再去多讀幾年書了。」
田國勝擺擺手,「事在人為,別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來來來,喝酒喝酒。」
田國勝離場的時候不算是高高興興。
面對謝青陽,他還是有壓力的。
陳奧這個副廳,給不給,都有問題。
給了,陳奧太年輕,面對多方的壓力,田國勝得一個人來扛。
不給,白楊把常懷遠帶走,陳奧這邊什麼情況,更不好說,漢西那邊留下一個幹了不到一半的大工程。
以後朝什麼方向走,誰來接手?
別說漢西,就算把漢東拉過來,兩礦也找不出一個比常懷遠更牛逼的人。
不是買的進口機組設備,有什麼問題?
技術呢?後續發展呢?自說創新呢?要不要?
國家花大價錢買進口設備從來不是圖方便,那都是帶著極強目的性的。
花了一塊錢,創造的價值是十塊是一百塊。
常懷遠一走,那真是天塌了。
陳奧要是再一走,漢西一個魏青松當礦長,兩邊的整體實力對比失衡。
一家獨大,絕對不是上邊想看到的。
問題就卡在這個上邊。
常懷遠是技術獨一檔。
陳奧是綜合實力獨一檔,擁有豐富的鬥爭經驗,兩礦四區拉出來能跟他掰手腕的沒幾個。
還有一個響鐺鐺的外號,漢西百草枯。
他這級別上去之後,只怕接下來,漢西礦區這個主戰場,又會斗得風生水起。
田國勝一番權衡之後,陳奧的級別給,不行,不給更是不行。
最終選一個傷害最小的,給吧!
陳奧和常懷遠送白楊回家,白楊還說呢,「你小師弟如果不把你帶到京城,你是不是都沒想過要來?」
白楊扶了扶眼鏡,說,「哪有!」
哼……
白楊冷哼,「其實你不來也無所謂,你這人,總是把那些最真的東西藏在心裡。」
「我和你那些師妹師妹們都知道。」
這個大徒弟為人處世真沒救,但內心最是良善。
如果不是陳奧的話,漢西礦區那塊地方,又有誰會容得下他。
干少了,拿鞭子抽。
干多了,又怕他風頭蓋過誰。
只有陳奧,讓他放心大膽地干,一個副主任,不到三年,干到副處。
開了年,再提副廳。
把他前十年落下的東西一口氣全都給奪了回來。
白楊收回目光,「都跟田總說好了,你又平白無故地給自己增加難度。」
陳奧說,「我可以順著老師的意思,一個字不說。」
「不過考慮到這頓飯,不能讓田總覺得吃了虧。」
「總還是得有個添頭。」
「要不,事後,讓後省過味來,總覺得心裡有點什麼。」
「得讓他知道,今天這事成不成,我要辦的那些事,準備工作早就做在前面。」
「而不是他點頭了,我才去做。」
白楊點點頭,「你想的總是周到一些。」
「接下來怎麼安排?」
陳奧說,「帶大師兄去香江過春節,再去馬可收網。」
「好……」白楊一連點了好幾次頭,再想跟常懷遠囑咐幾句的時候,突然又覺得沒那個必要了。
這個大弟子,他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師徒三人分別時。
京城大街的雪掃了個乾淨,兩旁的大紅燈籠滿是迎春的喜慶。
來往的人群穿了厚重的新衣,大包小包的年貨再重,他們臉上也是滿足的笑意。
這種充斥著年代感的喜慶,換到香江的時,就是另一番光景。
沒有候鳥來去讓城市有如潮汐。
這裡只有說不盡的熱鬧與繁華。
江亞玲是第一次到這座城市。
顧婉秋剛剛接到父母,正在熱情地跟他們介紹東方之珠的區域格局。
老爸大概知道一些。
但是老媽沒有一點概念。
看女兒介紹得開心,她卻在仔細觀察女兒臉頰,還捏她的腰肢。
把顧婉秋捏得嚶嚶地亂叫,「媽,你掐我腰幹什麼?」
坐前面的顧榮心笑,老婆這是在檢查女兒瘦沒瘦。
當父母的,總是在太久不見之後,通過第一眼直觀地去感受子女是胖是瘦。
但有一部分是見面就睜眼說瞎話的那一類,見面必說,瘦了,又在被窩裡玩手機不睡覺……
又不吃早飯……
這一部分人的關心不是關心,是為了給責備鋪墊。
但江亞玲從來不嘮叨,一個老警察有她獨有的判斷方式。
女兒的體重保持得還不錯,她自然是滿意的。
看女兒講得正興起的時候,江亞玲也興起地跟著微笑。
雖然聽了半天,也不知道哪裡是哪裡。
但就是跟著高興就行了。
「爸媽,我們公司在銅鑼灣,熊總讓我們把你們的酒店安排在富豪,離公司近,離熱鬧的街區也近。」
「馬上就到了。」
車停在酒店門口,顧榮給司機遞了個紅包,「師傅,新年快樂。」
司機也開心,「老闆,恭喜發財!」
江亞玲還在感嘆呢,資本主義的地盤,果然不一樣。
前腳剛落地,紅包小費唰唰地往外給。
正苦笑時,顧婉秋說,「爸媽,給你們開兩個房間還是一個。」
顧榮臉一黑,「廢話,我們是夫妻,為什麼要開兩間房。」
顧榮突然看了看江亞玲,老夫老妻了,怎麼還有點不好意思。
半輩子都沒有出去開房的經驗,女兒都成年了,反倒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