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冬日的風像刀子一樣地割肉。
顧婉秋卻看到操場上依舊有同學穿著單薄的運動衫長跑。
掉光了葉子的樹下,是情侶把手伸進衣領的逗樂。
有同學連走路的時候都捧著書,怕浪費掉一丁點的時間。
顧婉秋本來以為,她的大學生活也會是在象牙塔中無憂無慮地度過。
不過,碰到陳奧的那天起,她的學生時代,好像就已經結束了。
沒有青春疼痛在等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
邁出燕大的校門,職業搏殺就這麼開始了。
顧婉秋也不知道以後年紀大了會不會後悔。
但她知道,就算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應該還是會這麼選吧。
也不知道那個臭傢伙,這會在幹什麼。
……
丁文去上陽開了個會。
一位以前的老領導讓他去辦公室坐坐。
進門的第一句就是,「市委前兩天開會。」
「軍分區那位常委問了一嘴,你們市武裝部那邊的情況。」
「我當時也沒多想,下來之後了解了一下子。」
「事情做得有點難看了嘛……」
這算是把丁文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一點準備都沒有。
丁文說,「我下來也了解了一下。」
「老領導,這當中涉及到漢西市地下管網組建的一個問題。」
「具體工作比較繁雜。」
「以前的規劃上邊跟不是城市的發展。」
「本著在原址上建新城的宗旨,有的區域比較麻煩。」
「設計工作上,肯定要準備在前面的。」
「要麼是設計沒跟上,要麼是施工沒跟上,總之耽誤了一段時間的工期。」
「可能對市武裝部家屬院的生活上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丁文說,「至於說事情做得難看,老領導,你看,這話得從哪裡說起啊!」
劉茂江單手放在辦公桌上,側著身子坐著,一字一句地說道:「從哪裡說?就從他們漢西礦區子弟參軍的事情上說起嘛。」
「事情我了解了,他們子弟的文化水平不夠。」
「偽造學歷這是事實。」
「漢西武裝部那個前武裝部長雖然自己的問題很大,但他在這個問題也是照章辦事。」
「漢西礦區不能國為主導整個片區的天然氣采輸銷售等工作,就可以肆意妄為。」
「央企是央企,央企也不能拿地方上軍政企事業單位的生計開玩笑。」
「公器私用,就沒有一點王法?」
丁文這會子不能確定這位老領導是衝著誰來的?
漢西礦區?
楊振霆?
還是陳奧?
如果說是陳奧的話,會不會太離譜了?
他那麼年輕,也才剛剛露頭。
況且,他做事分寸一直都掌握得沒什麼大問題。
在陳奧手上過的事再怎麼大,也不可能直接捅到劉茂江這個地方來吧?
不過丁文很快又意識到自己想得太淺了。
劉茂江是老軍工了。
後來調到省里很短的時間,就到了上陽主政多年。
這麼看來,軍分區找他提了這個事,倒也是正常情況。
但這當中又有個問題。
他們如果真的衝著陳奧來的,直接就動手了。
那麼,他們現在又在等什麼呢?
或者說,老領導應該不是要辦人,而是要辦事。
丁文省過味來時,就沒那麼慌了。
劉茂江話音一轉,「丁文同志,該不會是漢西市國資的能源投資跟漢西礦區近期的合作……」
「讓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吧?」
丁文苦笑,「老領導,看你這話說的,能投那邊與民營企業的合作能批下來。」
「老領導是下了大力氣的。」
「這事你親自作了批覆。」
劉茂江點點頭,「正是我親自作了批覆。」
「我是覺得他們漢西礦區能讓利於地方,也是不容易,可以解一解你們漢西的燃眉之急嘛。」
「你也別跟我說什麼民營資本。」
「那麼大一個盤子,民營企業沒有國資的核,能撬得動?」
「上陽方向體諒你們的難處。」
「同時,是不是也考慮一下上陽方面的難處?」
丁文說,「老領導,你吩咐!」
劉茂江搖搖手指,「是不是吩咐,是商量,是探討。」
「看看有沒有解決問題的可能性嘛。」
「丁市長,你放鬆,不要有壓力。」
「這個茶怎麼還沒泡過來啊……」
話音未落,辦公室外來人送了兩杯茶過來。
丁文象徵性地接過茶,刮刮茶沫,聞聞味道,嘴皮子都沒打濕呢,杯子就放在了桌上。
劉茂江說,「原來的402廠後來改制了,多年來問題也一直都沒有得到解決。」
「這幾年陸陸續續解決了一些老員工的去留問題。」
「這個廠,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機械加工製造方面的技術底子還是在的。」
「雖然算不得什麼良性資產,但是也絕對不是什麼不良資產。」
「所以,你看看,能不能讓402成為你手裡的籌碼嘛!」
「你啊,始終是要來到上陽來工作的。」
「402早晚也是你手中的底牌。」
「晚用不如早用。」
丁文的腦子都要炸了,老領導坑人,那真是一套又一套。
先是拿武裝部說事。
再趁機給台階,把402給塞過來。
明明近在咫尺的談判,一切都要敲定的時候,鬧這麼一出。
漢西市正是因為沒閒錢,把民生這一塊都當生意給押出去了。
為了就是給漢西搞一點家產出來。
你說你上陽這個時候湊什麼熱鬧。
這哪裡是為了軍分區討什麼公道啊!
這簡直就是在替他的娘家找關係拖門路呢!
這種操作實在是太常見了。
國企改制初期的時候,那些外資進來,都盯著鍋里的肉。
國內的省市也知道許多國有資產的市場價值是有的。
但不知道該怎麼盤活。
交學費階段吃過很多虧,外資把這些資產當中的不良資產給剝離。
讓一些不產生價值的單位企業徹底沒了活路。
留下一個又一個爛攤子。
那麼這些地方是怎麼解決的呢?
公司法正式落地之前,只有個體戶,沒有公司一說。
但是有一種操作模式,民企掛紅帽子。
這些國有企業雖然沒價值但是有帽子,民企有價值但不合法。
借用國企的帽子讓民企合法。
於是地方上抓住這種機遇給一些優質的民企塞了許多單位進去。
拖死了一個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