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之銳拿了一份文件出來，「中英雙語都有，你可以看看。」
陳奧隨手翻了一下子，「送這麼大禮？」
董之銳說，「不算什麼大禮，更不是啥豪宅。」
「不過就是讓你以後出差什麼的，有個落腳的地方。」
「每年的稅我可以替你代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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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奧把文件放回去，「無功不受䘵。」
董之銳說，「肯定不能直接給的。」
「可以放在香江的公司名下，以公司的名義進行購買。」
「陳總，這是我私人送你的。」
「感謝你讓我晚一周回去。」
「要不然，真就死在那裡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次恐襲，我賺了不少。」
陳奧問，「實現財富自由了嗎？」
董之銳笑得很神秘，換了個話題說，「奧創的投資，漢威方面沒什麼問題。」
「接下來就是持股比例和財務審計兩大問題。」
「集團的訴求就一個，奧創方面要保存審計底稿。」
「方便他們隨時介入。」
「這是老美那邊企業的行業協定。」
董之銳的話到此處，便頓住了人。
陳奧問，「這裡面有什麼坑？」
董之銳笑著說，「我是職業經理人。」
「我的僱主是漢威。」
陳奧笑了笑，「好的，那我換個方式問。」
「能源集團獲准在紐交所上市。」
「已經進入最後的談判階段了。」
「以董總的專來來判斷，這次上市，得失比，誰多誰少？」
董之銳說，「不好計算。」
陳奧說，「我說這算是交學費，董總有意見嗎？」
董之銳不說話。
陳奧說，「董總覺得能源集團的專業團隊是否知曉外國企業問責法案這一類行業協定與相關法律。」
董之銳點頭，「我想他們是知道的。」
陳奧說，「他們既然知道，那就表明財務數據透明是在他們的計劃當中的。」
「董總覺得財務數據能透明嗎？」
董之銳繼續沉默。
陳奧說，「如果你不是中國人，單靠能力，能不能吃下這麼大一個盤子。」
「先交朋友，再做生意，是他們學會的東西。」
「但是他們學得還不透徹。」
「讓他們改掉長臂管轄的臭毛病有點難。」
「等我們有了一艘兩艘三艘航母的時候，我想他們會老實一點的。」
董之銳是希望陳奧換個方式問問題，但是對陳奧把這一套吃這麼透，是沒有一點思想準備的。
為什麼他會覺得陳奧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儲備呢？
原因在於，國內的大型企業真正能赴美上市的並不多。
在彎彎繞繞的規則當中必然是要吃啞巴虧的。
這些負責人即便是知道，他們也不會多嘴。
原因在於，他只是這一環節上的組成部分，並不對全盤負責，他們也負不了這個責。
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了。
但是像陳奧這種沒有在國外生活過，更沒有在資本市場中摸爬滾打的人來講，一來就抓住問題核心很少見。
再加上把長臂管轄的本質吃得這麼透的，至少董之銳在那麼多的公子哥當中還從來沒見過。
他們這些人知道隨時隨地能查看完整無刪減的審計文件是什麼意思。
即便是從事專業審計工作的財務人員也同樣覺得這一套工作流程與規定是符合雙方利益的。
但是在陳奧看來，這一套審核方式，會將所有的商業秘密全部攤在桌面上。
許多人會說，投資人有權知道財力數據，這是對自己的投資負責。
可問題在於，審計底稿這個東西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財務數據。
這特麼是內部文件，包括：跟銀行怎麼合作的。
上游下游合作方。
資金來源。
簽字確認的關鍵人物是誰？
還有很多很多的細節，把這些細節放在顯微鏡下邊一點一點地分析，一點一點地滲透。
拿下最關鍵的人物。
只要這些關鍵環節上出了問題，那麼你這個盤子基本就被捏死了。
如果這麼解釋聽不懂，有另一種說法，遊戲解說經常會說一個詞，叫「掉點」。
這個掉點的意思很多：丟節奏，送人頭，送節奏……
這個時間，這個節點，這個角色，他應該在哪個位置做什麼，都有大概方向範圍。
但是，他死掉了。
這個時間這個節點，這個角色，他沒有把他的工作完成。
好的，節奏就亂掉了。
沒了節奏，就要找節奏。
所以，掉一兩次點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如果接連掉點呢？
這局哪有不輸的道理。
所以，投資方要求你保留審計底稿方便審計，就等於你的對方拿到你們的全套戰術。
他想輸就輸，想贏就贏。
關鍵時刻再把你的戰術公布出來，告訴所有人，你的人還打假賽。
把你的公司從上到下給你捋一遍。
是不是很恐怖。
由此可見，國內部分知名企業，明明體量很大。
為什麼會在極短的時間這內做到被清盤的？
無非就是關鍵數據，人物被掌握，看似犯了一個不太嚴重的錯誤。
實際上，很致命。
而能源集團赴美上市很容易，在海外資本市場上要混得風生水起，要過的最後關卡正是人家想切斷你這家公司與政府之間的聯繫。
所以，上市很容易，退市是必然。
此刻，也到了陳奧給董之銳劃線的時候，「能源集團在紐交上市，可以套用這些規矩。」
「我尋求的是合作夥伴，上市與否並不確定。」
「讓我保留財務審計底稿方便漢威隨時審計查看？」
「你可以去看看你們老闆，他女兒能不能隨時隨地大開家門，讓小黑自由進出？」
哈哈哈哈……董之銳大笑，「那他肯定不敢。」
陳奧說，「能源集團遲早會意識到，只要自己夠大，自己就是資本。」
「只要市場夠大，就能吸引到足夠的資金。」
「而奧創，穩賺不賠的生意，要找一個合作夥伴而已。」
「妍雅師姐在香江去註冊一家公司，同樣可以達到想要的效果。」
「銳哥有興趣可以投一些，至於漢威，我看，就沒法有這個必要了。」
翻譯一下：這錢，你不掙，有的是人搶著掙。
不光搶著掙，能力還強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