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金鱗的手機一直在響，看看來電，老者打了二十幾個，他一個都沒接，電話往旁邊的台子上一扔。
腳踩在台子上，手裡夾著煙有一口沒一口地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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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玩的，都是幾個黔陽的小衙內。
有固定的卡座，有固定桌球檯子。
每天換著妹子陪打球。
妹子過來拉曾金鱗打球，他不搭理，一個兩個如果是長得醜就算了，關鍵是幾個確實長得還不錯，他也沒反應。
當兄弟的，肯定知道他心情為啥不好。
從外面帶了七八個人進來，安排他們先打會撞球。
把曾金鱗的脖子一摟，「咋了，今天不秀杆法了？」
其餘幾個兄弟在笑，「我們鱗哥平常一桿能打也十幾二十分。」
「今天一桿就一分，哈哈哈……」
「滾尼加麻……」曾金鱗罵了一句，菸頭扔地上，又點了一支。
心情不好，球打不好，感覺一件事不順，件件事都不順。
可能沒人教過他，如果一件事出了問題，及時糾錯，不要因為一件事的錯去影響後續事件的發展。
所以，曾金鱗只會感覺接下來的每一件事都讓他很不爽。
球不想打，不想秀杆法。
妹子不想撩，也不想給妹子秀杆法。
旁邊的兄弟小聲說，「一會帶你去個好地方，你肯定會去的。」
曾金鱗才不信呢，搖搖頭，「不想動沒興趣。」
兄弟說，「那我們打個賭？」
曾金鱗瞥一眼他的兄弟，「賭哪樣幾把，有話說，有屁放，去哪點？」
兄弟嘿嘿一笑，「醫院！」
曾金鱗的眉心突突猛跳了幾下，低落的情緒瞬間被點炸。
曾金鱗前幾天撞人的事，他們幾個都曉得從漢州來了個叫陳奧的。
要把他們的兄弟曾金鱗逼到認錯，搞不好還要進去兩天。
讓他們的兄弟低頭？
尼加麻，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幾少在黔陽那不是要被人笑死。
還混不混了？
曾金鱗上頭地問，「去醫院幹啥？」
兄弟說，「還能幹啥？」
「他們不服氣？」
「喊你和你老者喊去道歉？」
「讓你老者在醫院下不來台？」
「他以為黔陽是哪個說了算？」
「在醫院解決他，打完就住院，不服氣，接著打，打到服氣為止……」
旁邊幾個人聽得上頭的時候，有人拿著撞球杆吼了一句，「打不服氣，那就打到斷氣。」
這種漲士氣的話，效果也比較明顯，鬼叫的鬼叫，大笑的大笑。
他們可能都沒注意到，剛才有幾個穿淺藍襯衣，深藍褲子的寸頭也進了撞球室。
只是市中心這家撞球室的生意特別好。
基本上每天晚上都爆滿。
要是撞球生意，全國都會說發展得很好。
是流氓混混聚集地。
但是要說把撞球生意規模化，高端化，甚至是擦邊化的，黔陽一定是T0級別。
在時間上最早。
在質量上最高。
妹子著裝火爆，關鍵是還兼具一定的技術。
這樣的撞球廳生意想不火，很難的。
但是桌子的數量有限，有人打，就有人等。
像曾金鱗他們那張桌子是長期包了的。
他們有自己的球桿，老闆一般不會讓人動他們的桌子。
只是在他們幾個鬼叫的時候，穿淺藍襯衣的幾個寸頭男走過去，「鬧尼瑪賣批，能不能打快點。」
「廢話真多！」
「打不打，不打滾出去……」
曾金鱗被吼了，本來就在氣頭上，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尼加麻的批，你曉不曉我是哪個？」
「我姓曾，你加麻的，去打聽一下……」
他兄弟剛才帶進來的幾個比較壯的男人轉頭要過去支援的時候。
另外幾個穿黑色T恤擋了他們的路，瞪了他們一眼。
當看到他們的褲子是軍綠色，褲縫線有彩邊，下邊皮鞋是三截頭的時候，這幾個人當場就懵了，往後退了幾步，不敢動。
攔路的幾人朝淺襯衣那邊看，其中一人問，「班長，幫不幫場子。」
班長說，「幫錘子，跟他們關係很好？」
也是，機動的也好，消防的也好，跟他們空地的干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按說是世仇，結果在外邊碰到事的時候，就一句：你的背後交給我！
曾金鱗本來心情就不好，遇到有人搞事，彈就起來了，走到幾個淺藍襯衣的男人面前，往嘴裡丟了支煙，帥炸了的樣子，「朋友，找事？」
淺藍襯衣說，「不找事，問你們打不打，不打快滾。」
「你們特麼的打一桿，聊六七鍾。」
「撞球廳你家開的嗎？」
曾金鱗說，「我們家不開撞球室，開的是供電局。」
幾個淺藍襯衣就這麼看著他，問了一句，「你……姓曾？」
曾金鱗的兄弟拿火機過來給他把煙點著，扭頭看著幾個襯衣男，「曉得還不滾，你還想老子請你打撞球？」
啪……
貼臉就是一嘴巴子抽得全場一靜。
曾金鱗都還沒反應過來，肚子上就挨了一腳，頓時彎腰低頭，像撞在了什麼硬東西上邊，巨大反震帶頭冒金星的腦袋朝後一仰……
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
平常一起喝酒划拳泡妞混夜場的衙內兄弟想幫忙。
看到這幾個人動作不急不緩，相互配合。
沒有一擁而上，也沒有亂拳亂腳。
他們就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來打架找事的。
他們這是有組織有紀律地單純針對一個人：曾金鱗！
這個時候，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換了個眼色，達成了默契。
別說是上前幫忙，就連勸架的勇氣都沒有。
其中一個襯衣男把昏沉的曾金鱗的腿提了起來放在撞球桌子上。
另外幾個人從衙內們的手裡把他們一兩千塊買撞球杆拿過來。
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高舉過頭頂朝架起來的那條腿猛砸，一下接一下地猛砸。
第一棍子下去還能聽見嘶吼……
連續幾棍子打下去，聲音慢慢的就聽不到了。
打斷了一根就換第二根。
衙內們一點都不心疼撞球杆，他們現在滿心就只有一個想法：
打了他，就不能再打我們咯……
「住手……不要打，你們幹啥……」
「老子跟你們拼了，你們這些畜牲……」
襯衣男看到門口進來的夫妻，女人頭髮閃亂地往前沖，男人瞠目結舌愣著不動。
他們回頭看看躺在地上，朝父母伸手求助的曾金鱗，把手裡的撞球杆扔在地上……
照著膝蓋，飛起來一腳，反折斷……
曾金鱗雙眼突瞪，滿眼血絲，眼淚狂飆，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幾人拍拍手，一把推開撲過來的女人。
到了曾全心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臉，「你不管，有人替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