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往晾衣區那邊看了看，原來連沙發套子都拆下來一起洗了。
掛滿了枕巾枕套和沙發套子。
陳奧換上拖鞋後，抬腳看了一眼，連拖鞋的鞋底都擦得這麼幹淨。
不用說，家裡的衛生應該徹頭徹尾都打掃過一次了。
陳奧接過床單，拉著床單抖起一層薄紗般的水霧來，馮楠抿嘴歪頭，看著就像在笑似的。
對摺，再對摺，再掛在大衣架上邊。
馮楠說，「洗的東西比較多。」
「一缸也洗不完。」
「就只能等著。」
「不過飯菜都已經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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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會開到這個時候，餓了沒？」
陳奧說，「會早就開完了。」
馮楠把衣架掛上去後，扭頭問，「那為啥這個時候才回來呢？」
陳奧說，「在你那邊呢……」
啊？馮楠先是有點驚訝，接著便笑，「我在這邊等你。」
「你在那邊等我。」
陳奧說，「幸好沒有錯過。」
馮楠的心就像被輕輕地捏了一下子，聽得有些暖暖的。
而陳奧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馮楠的暖心的餘溫。
陳奧問，「他們說你請年假了。」
馮楠有點小難過，「我媽被車壓了一下腳。」
「進醫院了。」
「這兩年，我沒怎麼回去過。」
「醫院照顧人這種事，我爸倒是可以做。」
「但是又送飯，又照顧人的，我怕他身體受不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
「我得回去照顧我媽，也讓我爸喘口氣。」
陳奧說，「你跟我說一聲，收拾行李直接走就行了。」
「還跑我這邊來，累了大半天……」
馮楠的筷子在碗裡插來插去的，小聲說，「走的時間長嘛……」
「沙發過了一個夏天，上邊的墊子上全是汗，不洗的話時間長了會有味道。」
「床單被套都洗了。」
「換了薄被子，這兩天可能還蓋不上。」
「不過，再等幾天應該就會降溫。」
「你就不用再換了。」
「廚房的灶台上，我用洗潔精把上邊全部清理了一遍。」
「你平常用得比較少。」
「長時間不打掃，那上邊沾的一層油漬，就會沾哇哇的，到時候想打掃，都打掃不乾淨。」
馮楠就在那裡一直說啊說的，通常是聽不到她這麼多話。
以前的馮楠多簡短啊，一個字，兩個字地往處蹦。
嗯，啊啊，還要……
現在呢？一口氣能說這麼多話。
陳奧長嘆了一口氣，馮楠突然朝陳奧看過去，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一擔心某件事，關心某個人的時候，就會一直說，一直說。
「我……我……」馮楠結巴了。
陳奧說，「不是你的問題，小楠姐，我其實喜歡聽你說話。」
「我剛才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要走很長時間？」
「你這麼搞，我會覺得不習慣。」
馮楠偷偷笑了一下子，有點開心，又有點難過。
陳奧說，「我記得你老家是在黔陽。」
馮楠點頭，「是的，老爸是以後插隊過去的。」
「後來跟我媽在一起就沒再回東南。」
至少說明了馮楠的父親是知識青年過去的。
陳奧說，「那你前幾年看孽債的時候，肯定沒啥代入感！」
馮楠點點頭，「我爸媽的感情很好。」
馮楠很少在陳奧的面前提起父母。
不是因為不想爸媽。
而是陳奧的父母那情況，就有點類似於，你沒爸媽，她在你面前說有爸媽的好處。
典型地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其實這麼看起來，馮楠替陳奧想的很多，考慮得也比較周到。
就像陳奧剛到單位的時候。
她知道嚴世平替他女兒打的什麼主意，於是小心提點了一句。
她知道在職場當中站錯隊會發生什麼後果，情急下，囉嗦了一些。
她知道陳奧的飲食習慣，所以在平日裡會注重營養的搭配。
她……
總之，她關注陳奧，所以會私下裡注意和調整。
在意你的人，滿眼都是你。
馮楠說，「馬上要選房子了。」
「方便的話，幫我選一套。」
「偏一點，安靜一點就可以了。」
「樓層……」
「你看著辦，我沒什麼要求的。」
「有時間就到我家去，開開窗透透氣。」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不願意啊？不願意就算了，懶鬼。」
馮楠嗔了一聲。
陳奧說，「你給我安排這麼多事，不就是在給我找不跟你去黔陽的藉口嗎？」
「小楠姐，我猜得對不對？」
馮楠白了陳奧一眼，「不對，快吃，快吃，我一會還要回去收行李呢！」
話語間滿是被看穿時的甜蜜。
其實做了這麼多，不就是希望被看見嗎？
也許是午後一直忙到近十點，馮楠有點扛不住了。
洗了個澡倒在床上，感覺上，好像在跟陳奧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
但是呢，她可能自己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
聲音越來越小，呼吸越來越沉。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天都亮了。
看了看旁邊熟睡的陳奧，她先是苦笑，接著又是羞澀。
難為情的神色從臉上一閃而過。
明明和陳奧里外都熟悉了一個遍。
但是在陳奧的面前還是會忍不住害羞。
她壯著膽子在陳奧的臉上親了一下。
陳奧連眼睛都沒睜，喃喃道：「要走了嗎？」
馮楠一邊換衣服一邊說，「是啊，早點走，去車站坐車去上陽。」
「上午有幾班去陪都的。」
「從陪都的車站坐長途汽車晚上出發，明早六點多就到黔陽了。」
「對了，冰箱裡的牛肉記得拿出來吃。」
「凍的時間太長了，不新鮮，也沒啥營養。」
「我先回去看看，如果年假不夠了，到時候就請你……嗯？陳奧，你人呢？」
陳奧站在門口點了支煙，「可以走了嗎？」
馮楠看看床上，再看看大門口，「你剛才連眼睛都沒睜，怎麼一下子……」
馮楠在家裡又轉了兩圈。
是不是女人都這樣？在出門之前，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沒帶。
最先喊著要出門，走在最後的永遠是她們。
陳奧說，「為了防止你說家裡沒關火什麼的。」
「今天的早飯到外面去吃吧！」
馮楠有種被寵著的感覺，朝陳奧眯眼笑，「聽你的。」
有少女感的少婦，味道不是一下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