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裕說完了之後，露出了一個含蓄又羞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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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笑容出現在他這個年紀的人的臉上，確實不太應該。
大概可以理解為，天上掉餡餅終於砸我頭上。
但是呢，我吧，大概也知道沒這種好事，所以有點不好意思。
我呢，也知道這可能跟誰有關係。
管它呢，反正好事來了，不管接不接，先高興一陣子。
就是這麼個心理狀態。
黃裕對自己的認識清晰，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
他自問是一個合格的語文老師，語文組的組長，他可以當。
年級組的組長勉強能勝任。
讓他當副校長，高興一下就行了，難不成還真要當副校長？
黃思思愣了片刻之後，突然問，「老爸，你不會是跟教育系統哪位領導聯姻，準備把我嫁過去吧？」
黃裕那表情就像在說：腦淤血也想不出這劇情啊！
老媽在黃思思的腦門上彈一下子，罵道：「你爸以前不爭取的時候，你不高興，去鬧。」
「你爸現在要當副校長了，你又懷疑這，還疑那的。」
「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把你給賣了，能換幾斤豬肉不？」
「還能頂一個副校長。」
黃思思被老媽說得這麼不值價，撇撇嘴，財務大總管的含金量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不過，黃思思轉頭便替老爸感到開心，「依我說，這就是我爸應得的。」
「那麼多年，光是個優秀教師，就讓完這個讓那個。」
「該評的，該拿的，一樣都沒輪到他。」
「學校動不動就給他做思想工作。」
「年輕的時候，說他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等他到了中年，又讓他發揚精神，多給年輕教師機會。」
「把我爸捧得高高的，都快成聖人了，結果呢？一點實際的利益都沒有。」
黃裕擺擺手，「行了，說那些做什麼。」
「我也從來沒有在意過。」
「我要真在意，早就去爭取了。」
「副校長這個事……」
看到黃裕猶豫的樣子，黃思思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爸，你別嚇我，你不會不想干吧？」
黃裕有這麼個意思，看了看妻子，後者說，「你看我做什麼？」
「這麼多年，你做什麼決定的時候，我都是支持你的。」
「你現在的收入完全夠開銷。」
「閨女回來了，收入在漢西已級非常高。」
「我們一家子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只要你高興，願怎麼來，就怎麼來。」
黃思思覺得老媽太慣著老爸，什麼都由著他，所以所讓老爸沒太大的追求。
不過再一想自己，當初大學畢業擇業的時候，老媽也這麼慣著自己，想幹什麼幹什麼。
本想說兩句，但又覺得自己的話會破壞他們這對老夫老妻之間獨有的浪漫。
黃思思酸酸地撇撇嘴，選擇不說話。
黃裕說，「我想聽聽陳奧的意見。」
「這個事，十有八九跟他有關係。」
黃思思說，「我給他打電話。」
撥通陳奧的電話，黃思思問，「大老闆，有時間嗎？」
「怎麼了？」陳奧呼吸沉重，還有點喘……
跑步？不像，跑步不會踹得那麼慢。
這倒像是……
黃思思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你在幹什麼？」
陳奧說，「什麼幹什麼？你等一下，等一下……」
黃思思的臉越來越紅，陳奧你特麼的不會是個變態吧？你有事你接什麼電話？
你還是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接電話，我……
黃思思覺得自己的電話都髒了，不能要了。
陳奧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呼……噢……開門……」
啊……黃思思差點把電話都給飛出去，聽到陳奧說開門？
「開什麼門？」
陳奧大叫，「開你們家的門啊……」
電話里有聲音……
走廊上也有聲音在迴蕩……
黃思思這才著急忙慌地開了家門，看到陳奧手裡抱了個「冬瓜」？
不對，是西瓜。
黃思思紅著臉說，「你接個電話喘什麼？」
陳奧說，「要不，你來試試抱著這個西瓜再接個電話。」
哦哦哦！黃思思才反應過來，陳奧雙手不空，單手被一個將近三十斤的西瓜，主要是從包里掏電話有點費勁。
陳奧懟黃思思的臉邊，「思姐，你的臉好紅啊……」
「你不會是想到什麼不該什麼的東西了吧？」
黃思思被說中了心事，羞惱嗔道：「你就不會把西瓜放下再接電話嗎？」
陳奧說，「上樓梯啊……」
「這麼大的西瓜往下去，順著樓梯就往下滾。」
「再說了，我們男人做事，就喜歡用高難度的動作。」
這倒是沒說錯，比如扔水瓶不是扔，非要做出跳投的動作。
還有人上車不走車門，要走車窗。
有人上車關車門不用手，要用腳蹬車門反彈關門。
有人跨攔杆，一撐一跳，行雲流水成了永恆的經典。
陳奧單手抱三十斤的西瓜，一手接打電話，看著就很強壯，很帥氣。
畢竟，帥是一輩子的事。
黃裕要從陳奧的手裡接西瓜，陳奧沒遞過去，「重，我來放。」
老師和師母驚嘆，「這麼大，怎麼吃得完？」
陳奧說，「這一批是從西疆剛運到的。」
百匯的貨源廣，西瓜最遠就從西疆發貨。
宋科誠（前水泥廠廠長，現百匯副經理）給陳奧送了個大西瓜。
陳奧順手就抱過來了。
師母說，「一會，我樓上樓下給鄰居們送點。」
「你先坐。」
「我去炒兩個菜。」
「你老師剛才買了只滷鴨子回來，本來就是打電話讓你過來吃飯的。」
「沒想到你都到門口了。」
「你們這師徒倆還真就能想到一塊去。」
陳奧看看笑呵呵地黃裕。
再看看紅著臉的黃思思，「是啊，我和老師就能想到一塊去。」
「思姐怎麼就能想到別的地方去呢？」
陳奧還要往下說的時候，黃思思暴走啦，朝陳奧撲上去，恨不得把陳奧的嘴給堵死，免得他滿嘴噴糞。
「你敢說，我打死你……」
老師和師母本來在笑的，笑著笑著，表情有點不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