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出了會議室給馮楠打了個電話。
「在哪？」
馮楠說，「我在你家，懷遠廠長要一起過來不？」
「我多煮了一些。」
陳奧說，「我們馬上回來。」
「準備一些打包方便的。」
馮楠說，「給礦長準備的？」
「我馬上弄。」
陳奧掛了電話，帶常懷遠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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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楠正好把晚飯都準備好，打了個包，「我去給礦長送過去。」
「你們先吃，一會晚點我過來收拾。」
常懷遠：？？？
媽的，這種待遇，真是一輩子都沒有碰到過。
馮楠走了。
陳奧又拿了兩瓶啤酒，給常懷遠開了一瓶。
常懷遠看看陳奧，「你……不罵我？」
陳奧嘿地一笑，「我是你師弟，又不是老師。」
「再說，你替老師出頭，老師會罵你嗎？」
常懷遠回憶一下，搖搖頭，老師也不會的。
是的，當你在危難的時候，有人站出來替你出頭，替你吸引火力，替你打抱不平，你特麼但凡是說一句和稀泥的話，都對不起他。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得分情況。
陳奧笑問，「我只是很想知道，當時你在想什麼？」
常懷遠說，「你教的嘛，換位思考，肯定情緒，積極鼓勵，付褚行動。」
「我特麼處在你的位置上，已經被鄭有年給氣炸了。」
「你不用怕，有我這個大師兄在，我不替你出頭，誰替你出頭。」
「干他！」
哈哈哈哈……陳奧笑著拿啤酒瓶跟常懷遠碰了一下。
真誠，才是動人的利器啊！
有人覺得大師兄讓人頭疼。
但是陳奧覺得大師兄很有意思。
陳奧說，「要是每個人在遇到麻煩的時候，都有個像大師兄這種的能出頭的兄弟，那才叫運氣。」
「不過呢，很多人是不值得有這種運氣的。」
「你替他出頭，他還背刺你。」
常懷遠聽得猛點頭，覺得小師弟是懂他的人。
陳奧又說，「你讓全礦區的領導幹部再一次確認了楊礦長的核心領導地位。」
常懷遠有點興奮，被看到，被尊重，被重視，被明白的感覺就是特麼的這麼幸福。
陳奧話鋒微微一轉，「你要是晚一點跟常懷遠槓起來的話，效果可能會更好。」
常懷遠認真地聽陳奧往下講，「這種場合懟鄭有年雖然過癮，但是楊礦長擦屁股的難度會大一些。」
「因為影響太大了。」
陳奧最後再說，「等會議結束，哪怕是在會議室里跟鄭有年打起來，都無所謂。」
「出了氣。」
「楊礦長善後難度小。」
「目的也達到了。」
常懷遠深以為然，「師弟看問題比我透徹。」
「看來我今天還是衝動了。」
陳奧搖頭，「不是你衝動，我也是事後才想起。」
「處在那個時間和局面上，有幾個人能保持絕對克制與冷靜。」
「我覺得大師兄處理得很好。」
「當然大師兄值得更好！」
靠……
常懷遠淚目啊。
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會像陳奧這樣對他，把他的問題的剖析得這麼清楚。
還用這麼簡單直白的方式教會他臨場處理問題的能力。
士為知己者死！
大概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智商越高，越特麼喜歡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處理問題。
對於這一類人，想讓他們聽進去自己的意見。
這是有固定搭配的。
說他想聽的話，說他能聽的話，說我能說的話，說我該死的話。
也就是說，真正的意見往往藏在最後一句當中。
而事實上，這不光是職場相處之道，更是夫妻相處之道。
許多人會覺得，我特麼不是已經按照這個方式在處理了嗎？為什麼感情上的事還是一團糟。
原因在於，有人在說問題，有人卻一直在強調情緒。
那些天天把情緒價值掛在嘴上的人，不太適合過日子罷了。
陳奧覺得常懷遠還是很好哄的。
但是鄭有年就覺得常懷遠是個超級無敵大傻逼，除了技術，特麼的一竅不通。
這種傻逼仗著自己會點技術就了不起，尼瑪的，地球離了你還不轉了。
當然，這些牢騷也只能在心裡發發，當著楊振霆的面，他還是不敢多說半句。
他本來以為楊振霆要趁機敲打他。
然而楊振霆只是輕飄飄地說一句，「回去準備一下，一會去漢都。」
楊振霆：老子多餘一句話都不想跟你說。
鄭有年：他怕我！他在給我面子！
也對，漢西礦區的未來是在我手中的。
楊振霆要走了，漢西礦區在全省的戰略地位太高，你楊振霆就算去省里任職，也要給我這個新任礦長的面子。
雖然今天丟了臉，那也不算什麼？
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人家後來不是一樣牛逼。
今天你們笑，明天呢？後天呢？呵呵，笑到最後，才是真的笑！
鄭有年把自己比作勾踐。
可是馮楠的出現，讓鄭有年成了踐勾。
馮楠給楊振霆提了一些宵夜，「礦長，陳奧說你的胃不好，晚上又餓了這麼長的時間。」
「我給你準備了一點牛奶，是溫的。」
「一個雞蛋，兩個肉包子。」
「都是食堂包的。」
「晚上也不好吃太多，影響睡眠。」
楊振霆從馮楠手中接過去，「辛苦你這麼晚了還做這些。」
馮楠嫣然一笑，把鄭有年純當路邊一條……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鄭有年本來還想說，有楊振霆的，就應該有他的。
鄭有年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拒絕馮楠的假惺惺，連台詞都想好了。
可是，馮楠壓根就沒準備他的。
那種落差讓鄭有年心頭不是滋味的同時，還得反覆心理暗示，老子本來就沒打算吃。
你可以送，我可以拒絕。
可是你特麼不送，我那該死的勝負欲只能告訴你，你們完了，老子要把你們豆沙了！
你們等著！都給我等著。
今天你們對老子愛搭不理，明天我就叫你們高攀不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