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眾人過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常懷遠這是要撂挑子不干啦?
這些領導幹部們的第一反應,不是天塌了,而是……臥草……好有意思啊!
這是正常反應。
面對極端天氣,突發事件,不會有太多人覺得這種災禍會降臨到自己的身上。
只會跟著一起興奮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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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高中某個夜自習突然停了電。
如同暴風雨來臨時白晝突變黑夜……
大家都會忍不住怪叫。
而常懷遠在檢查當天,要請假,這比極端天氣更極端。
要不是這會議室的人,大多上了年紀,為了穩重他們不至於失態的話,只怕早已經是兩岸猿聲啼不住的狀態。
只是,他們雖然能管住嘴不叫,但很難管住自己的眼神與表情。
驚訝地看看常懷遠……
再幸災樂禍地看看鄭有年……
一個要利用手裡資源開啟裝逼模式的副礦長。
也一定會因為局面突然失控而氣急敗壞。
原因嘛,無限在意別人的評價,在意自己在別人眼裡的形象。
當無數目光落在鄭有年臉上的那一刻,鄭有年的額頭上有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還猛抽了幾下……
鄭有年瞪著常懷遠,一字一句沙啞地問,「你剛才說什麼?」
常懷遠說,「我明天要請假。」
砰!鄭有年猛地一拍桌子,大叫,「你特麼的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常懷遠說,「我說我要請假。」
鄭有年大叫,「明天是什麼日子,你請假?」
「集團公司要上市。」
「整個漢西礦區是決定融資的關鍵。」
「你負責礦區最重要的設備引進升級落地……」
「明天重點的參觀項目就在你們甲醇廠,你跟我說你要請假。」
常懷遠依舊一臉認真地看著鄭有年,「是的,我要請假。」
「鄭礦長這麼厲害,整個漢西礦區都扛在你一個人肩上的。」
「有沒有我們這些人對你來說都不重要。」
「所以,明天的檢查,你自己負責就行了。」
鄭有年的臉,就像被常懷遠狠抽了一巴掌,半張著嘴,不敢相信,他常懷遠居然在這麼重要的會議上這麼剛他。
他一個常務副,不要臉的?
可眼下,面子算是徹底沒了,不光沒了,接下來的日子只怕是更難過。
他只感覺周圍的目光更加灼熱,就像有一把火,把他架起來烤。
紅溫!
這特麼是真正的紅溫!
鄭有年突然意識到,他要裝逼,還得靠眼前這些人。
如果這些人都不受控制的話,那就不是舞台,是斷頭台。
鄭有年突然反應過來,開始綁架常懷遠,「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集體榮譽感嗎?」
「你知不知道在這種時候撂挑子會給漢西礦區帶來什麼?」
常懷遠說,「你現在知道集體榮譽感了?」
「既然你知道,你就自己去守你的集體榮譽感。」
「別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休息。」
「你批准也好,不批評也罷,反正我都要休息。」
鄭有年說,「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技發改的事,歸礦長管。」
礦長,接球!
礦長不接球,不吭聲,老子剛才已經救過你一次了,是你自己要作死,怨得誰?
鄭有年就像什麼呢?
打籃球的進攻二十四秒,他幾把一個人運球,一頓花式操作,把所有人都秀了一把。
可是突,突不進。
投,也投不進。
要是突進去,或者投進去,就是我鄭有年,超巨的功勞。
你楊振霆要是投進了,就是我的助攻。
你楊振霆要是投不進,那特麼就是浪費機會,不值得我餵球。
於是,鄭有年在最後一秒的時候,把球一傳,「礦長,你來投。」
我投你媽勒個比……楊振霆怎麼可能有好臉色給鄭有年看呢!你是不是當我是傻逼?
楊振霆早就把鄭有年祖宗十八代給問候了一個乾淨。
而楊振霆現在也的確略微尷尬,被拖下水,不表態好像又不行的樣子。
這個幾把鄭有年真尼瑪噁心!
常懷遠也沒讓礦長難做,而是接著說,「你現在知道技發改歸礦長管了?」
「你剛才安排陳助理值班的時候,怎麼不說歸礦長管?」
「你難道不知道陳助理是技發改的副組長?」
「你安排他值夜班,明天就回家休息。」
「陳助理都可以休息,憑啥我不能休息?」
「我也要明天休息!」
哦……
明白了!
常懷遠這是在替陳奧出頭,鎮壓鄭有年。
雖然很莽撞,但話說回來,誰不想要這麼個師兄呢?
不過,也只有像馮楠這樣親近的人,還有常懷遠這個當事人,才知道,這一兩年,陳奧為常懷遠做了多少事。
常懷遠差點離開單位,是陳奧把他撈回來的。
項目上,把常懷遠推到項目負責人上邊。
職級上,從技術辦主任直接提到副廠長。
現在又是漢西礦區化工類生產技術的一把手。
更是漢西礦區化工產業不可或缺的技術型人才。
人才庫南波王!
讓他這個小透明,在漢西礦區擁有了真正的話語權,擁有了真正的地位。
以前那些從不正眼看他的人,現在誰見了他,不叫他一聲懷遠廠長?
常懷遠知道自己有技術。
但如果沒有小師弟替他兜底,他也不會過得像現在這麼滋潤。
所有人都知道陳奧是我師弟。
你特麼的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安排他。
他為漢西礦區出工出力,關鍵一波,你要把他排除在外?
我特麼能放過你?
既然你覺得自己這麼牛逼,那就自己玩,老子不玩了。
鄭有年傳出去的球,嗒嗒嗒……掉在地上。
楊振霆把他當路邊一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鄭有年終於意識到自己玩砸了,咬著牙,「那個……」
「今天晚上值班,魏礦長,你辛苦一下。」
魏青松咳了一嗓子,「鄭礦長,剛才你說的,我年紀大了……」
鄭有年一下子就尬住了……
魏青松心說:讓老子這時候接球,就等於背刺,你看我像傻逼?
楊振霆還沒出手。
陳奧這個大魔王,甚至沒吭聲。
鄭有年就已經被打到還不了手。
這種進退兩難,就像被吊起來抽的抽……好難受啊……鄭有年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