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魏磊和呂不凡還是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姜霜華有些較真地問，「陳總，求真與求知不是媒體人的基本素養嗎？」
「怎麼到陳總的口中就變成高級素養了？」
陳奧說，「是基本素養，但是要看臨場操作。」
「姜老師從旁觀察，不介入，讓整件事都以一種最真實最自然的方式展露，看起來很簡單，只是沒有同行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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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個剛入行的新人，他也許就會拿著話筒往當事人的臉上懟。」
「一邊打破沙鍋問到底。」
「一邊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最後還覺得自己主持了正義。」
「這種媒體人，你不能說他壞。」
「只能說他剛入行，有素養，但不多。」
「和這些新手比起來，我說姜老師具備高級素養，相信不是一句玩笑話，更不是在拍姜老師的馬屁。」
姜霜華臉色微微一變，不敢再笑得那麼輕挑，在對待陳奧的態度上邊，也變得嚴肅了不少。
呂不凡和魏磊也是聽得臉色一變，姜霜華不是隨便笑的，陳奧也不是隨便捧的。
簡單平常的兩句對白里藏了這麼多的細節。
陳奧看看百匯的方向，「姜老師不是要拍商場裡面嗎？」
姜霜華說，「陳總，商場裡面已經拍得差不多了。」
「我現在是對陳總比較感興趣。」
姜霜華眼神微變，多了一點別的東西，語帶雙關，但是顯得刻意，如果陳奧在她的話里聽不出別的含義，那她的目的顯然沒達到。
姜霜華畫蛇添足地解釋，「陳總別誤會，我是指，百匯的成功，顯然離不開陳總的調教。」
「我真的特別好奇，當初所有圈內人都知道百匯是個爛攤子。」
「再多的錢和資源砸進去，都像砸進了黑洞，不會得到一丁點的反饋。」
「為啥陳總就這麼堅持，對這個黑洞就這麼感興趣？」
陳奧說，「男人嘛，都喜歡沖洞。」
姜霜華點點頭，深以為然！
陳奧說，「外面看是有點黑，進去深耕之後呢，你可以就不太在意黑不黑了。」
「只想把自己所有的本事都拿出來，啥十八般武藝七十二路兵器齊上陣。」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繳械。」
「也許是大力出奇蹟。」
「你知道黑洞只吞不出，實際上，黑洞也會噴……應該叫釋放能量的……」
魏磊和呂不凡在學習陳奧的說話談吐。
剛開始聽的時候，還覺得有點東西。
越聽越不對。
他們看陳奧，陳奧認真臉……
他們再看姜霜華，姜霜華發情不變，神態不變，臉紅得一批，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但是誰敢說陳奧講得不對嗎？
思想複雜的人才會跑偏。
陳奧往拌涼菜的阿姨面前的小板凳上一坐。
看到陳奧往她面前的小板凳上一坐。
魏磊和呂不凡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把陳奧身邊那個空位子給留著，看樣子是留給姜霜華的。
只是姜霜華有點坐不下去，這裡很髒，和她這身裝束也不是很搭配的樣子。
不過，姜霜華猶豫片刻之後，還是坐了下去，雙膝併攏，壓住胸脯，她略微地埋頭，似要擋住事業線。
看著就像把腦袋放在膝蓋上邊似的。
拌涼菜的阿姨拿著皮子往裡面夾菜，圈起來就往陳奧的手裡遞。
陳奧接過來往裡面倒點醋，一口塞進嘴，才嚼了沒兩下，鼻腔被衝到發麻，鼻尖刺痛，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種味道不是辣，也不是麻。
就是芥末的口感。
但又不是芥末，有的地方把這種調味叫「沖」。
非常直白的名字，一個字就把所有的口感給概括了進去。
阿姨拌的菜，味道均衡，再有獨特的「沖」，就是陳奧最愛的春卷味。
魏磊拿出十塊錢放在阿姨的面前。
和呂不凡跟著陳奧的節奏圍著個春卷攤子吃到飛起。
阿姨的動作麻利，偶爾會往姜霜華的面前遞一個。
只是姜霜華不接，阿姨轉手就給了陳奧。
陳奧一口一個，還吧唧嘴，「最近一段時間生意不錯？」
阿姨看看百匯門口的長龍，「以前就做四五點鐘那段時間。」
「學生放學了，那個時間生意最好。」
「但是一到寒暑假就不行了。」
「不過這段時間不一樣，百匯每天的生意太好了。」
「把我們這些人的生意都給帶起來了。」
陳奧問，「你就不怕商場裡面也開始賣這些小吃，直接就把你們的生意給搶了？」
阿姨說，「不會不會，百匯的女老闆姓張，有時間就來我這裡吃春卷。」
「她讓我放心大膽地賣。」
「超市里肯定不會跟我搶生意。」
「說啥子，是她的老闆教她的……叫啥……」
陳奧說，「不與民爭利。」
「對對對，就是這句話。」阿姨連連點頭，覺得陳奧很有文化的樣子。
魏磊和呂不凡都悶頭吃春卷，不看陳奧，也不接話。
阿姨說，「以前百匯的生意不好。」
「人從門口過，連看都不想朝里看一眼。」
「結果這才過了多久？擠都擠不進去。」
「要我說，新的這個老闆就是人好心善，菩薩保佑，要不然哪會一下子就把生意做起來了。」
「我還聽說，這個老闆今年的大年初一，去大廟燒了頭柱香，據說花了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塊錢……」
「這就是真正的燒高香。」
「看百匯現在這個生意狀況，莫說八十八萬，八百八十萬，這香都燒得值。」
陳奧說，「但是他們老闆大年初一在美國啊。」
阿姨笑罵，「狗屁！」
「美國，批國呢，美國人還過我們的年？」
阿姨的邏輯很直白，過年就該在這裡待著，老外又不過這個節，所以不可能去美國。
要這麼理解，好像也沒毛病。
魏磊和呂不凡勾背聳肩地笑。
姜霜華心中翻白眼，百匯的老闆就坐在你的面前，你都認不出來。
他說他在美國，當時他肯定在美國啊！
姜霜華看看陳奧現在吃春卷的樣子，高級奢華的日子他會過，接地氣的小吃他也會吃。
平和的陳奧，沒有任何的架子，很好接觸的樣子。
阿姨再把一個春卷順手遞過來的時候，姜霜華搶在陳奧之前接住，小小地咬了一口，貪個新鮮，表示合群……
再補一句，「工作時間吃小吃，要是被領導批評了，陳總可得給我當個證人，是你帶我來吃的！」
媽的，死裝！陳奧心裡笑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