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長找你做什麼？」馮楠明明很感興趣的。
不過呢，又問得有點生硬。
陳奧說，「整個礦區下屬的各個單位的福利房全都停工了。」
「包工頭跑路，問題很嚴重！他心裡不開心，找我聊聊天唄。」
馮楠擠著眉頭，還有點不開心地咬了一下嘴唇。
陳奧瞎話張嘴就來，她不舒服。
陳奧看出她的心思，「你看你，我這麼長時間一直都跟你講真話，你就是不信。」
馮楠說，「可是你剛才騙礦長說你準備找他匯報工作。」
「這不是瞎話？」
陳奧說，「我確實一直在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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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麼時候找我，我什麼時候就準備好了。」
「你沒讀過書嗎？沒跟著宣過誓？時刻準備著……」
馮楠這次是真的沒忍住，笑了一下，「礦長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找你能解決？」
陳奧說，「他找我只是因為福利房的事煩，不是讓我去當狗頭軍師。」
「漢西礦區一把手，跟地方銀行這些領導關係很熟。」
「市里幾家銀行，一個億拿不出來，拿一兩千萬不跟喝水吃飯似的？」
「還解決不了房子的事？」
馮楠問，「那是因為什麼？」
陳奧撇撇嘴，「這就不知道了……」
馮楠動動嘴皮，半眯著眼，那表情就像是「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的嘲諷。
馮楠這姿態配上這姿色，還挺好看的。
陳奧給魏青松打了個電話，「礦長要見我，魏科長能不能安排一輛車來物資處接一下我？」
魏青松當即便說，「一輛212，停你們上坡那個小門，大概……十五分鐘到。」
陳奧掛了電話，見馮楠的眼神有點直。
大概是馮楠做夢也沒想到陳奧現在都已經混到可以讓魏青松給他安排車的地步了。
「小楠姐，我先下班了。」陳奧離開辦公室的時候。
馮楠只是點點頭後，便低頭工作。
可一低頭，兩眼又有些發直，走神啦……
她在想礦長為什麼找陳奧。
又在想魏青松真的會安排車來接陳奧。
其實，剛才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真想跟著出去看個究竟。
馮楠啊，早就對自己以外的事情不感興趣了。
可是最近這段時間放在陳奧身上的心思略多。
這樣是不對的。
馮楠深吸了一口氣，憋了好久，還把滾燙的氣給呼出來。
……
一把手不走了，在漢西礦區這種單位，只會因為兩件事發愁：錢、人！
錢方面，陳奧跟馮楠說過了，楊振地霆是肯定不會為了錢發愁的。
那麼，楊振霆來電話，肯定是為了人。
整個漢西領導層面，已經把楊振霆調走之後如何分割地盤的事情盤算得一清二楚。
連下邊基層員工都知道的事情，這說明整個礦區早就傳得家喻戶曉。
那些要上位，要更進一步的人突然得知楊振霆不走了，他們心裡該多難受？
這些人背後站著的那位，現在正摩拳擦掌地準備跟楊振霆鬥法。
楊振霆現在不爽，十有八九是人禍。
陳奧從中門出去點了支煙，碰到坡下鐵道口，張媛正轉朝坡上走。
看得出她都走得有點累了，上坡是本來走得很慢，一見陳奧，也不管是不是上陡坡，跳燈似的朝陳奧跑過來……
「啊……啊……」張媛喘了幾下，揚揚手裡的袋子，「下班啦？我準備去找你。」
「這是我去礦區買的牛肉。」
「一會給你做。」
「走吧，我們上樓。」
袋子裡不光有牛肉，還有別的菜，陳奧伸手要去接過來拎一拎看看有多重，卻被張媛雙手拎到身後背著……
反倒把胸脯挺得更高聳。
陳奧看看她的胸口問，「你不會是去礦區買的吧？」
張媛點頭說，「是啊，物資處的菜市每天就只有那一點，我又搶不過那些阿姨。」
「走到礦區，再走回來，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正好，中午可以多吃兩碗飯……」
吉普車掛在低速檔，大油門地上了坡，急剎在陳奧的身邊。
就單從開車的這種狀態來看，開車的傻逼就像是衝著要把陳奧給撞死來的。
所以，張媛看到魏磊從駕駛室里跳下來的時候，張媛甚至都以為魏磊是來殺陳奧的。
張媛把陳奧往中門推了一下，轉身就擋著魏磊大喊，「滾，你要是敢過來，我就跟你拼了。」
「不准再找他……滾……」
張媛呲牙咧嘴的樣子真的有點凶，把魏磊都給看懵了。
他有點遺憾，好像沒有哪個女人為他這麼拼過命。
所以，張媛對陳奧的這種情感，他是真的酸了。
二十多歲的男人還在漢西礦區混著，多少有些中二少年病，還要裝作不屑地翻個白眼。
不知道是白張媛，還是白陳奧。
魏磊極不情願，但又無可奈何地喊了一聲，「上車！」
張媛神情一滯，上車？上什麼車？扭頭看看陳奧。
陳奧也沒動。
魏磊咬了咬牙，走到後門拉開車門，「上車。」
陳奧雙手插兜，依舊不動。
魏磊咳了一嗓子，「奧哥，上車。」
陳奧這才把手從兜里抽出來在張媛的肩上摁住，「我不在家吃飯。」
張媛有點失望時，陳奧又說了一句，「晚上在家吃。」
說完便坐進了吉普。
張媛目送吉普下坡遠去，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魏……魏磊給陳奧當司機了？
張媛突然就紅了臉，一面是擋在陳奧身前對抗魏磊像個傻子；一面是真的替陳奧感到開心。
看看手裡的袋子，他說晚上回家吃飯……張媛幸福了一臉。
可把你顯得了……魏磊心中罵罵咧咧地給陳奧開車。
陳奧在上車後不久卻跟魏磊說，「下次叫陳主任。」
「別奧哥，奧哥地喊。」
「我又不是出來混的。」
呸……魏磊甚至想一方向盤連人帶車開進溝里，拉陳奧一起去死。
陳奧又怎麼會想到老魏讓他兒子來給自己當司機呢？
魏磊嘴裡小聲嘟囔道：「女人為你拼命，是不是感覺很爽？」
陳奧問，「你沒有嗎？」
魏磊搖搖頭，「沒有！」
陳奧再問，「你沒有媽？」
魏磊還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