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工資按時發了，每月每季度還有獎金。」
「讓他們多自己動腦子，怎麼讓消費者對我們的服務滿意。」
「這些東西都不是培訓的，是他們發自內心要把服務搞上去。」
有人跑到陳奧面前來打招呼，「老闆。」
還給陳奧散煙。
陳奧說，「我來吃飯的，這裡沒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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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啥事，你跟張總說就是了。」
男人還有點不好意思，「我昨天在想，五大局路口那邊有個炸鵪鶉的，我覺得生意還可以。」
「我也想試一下，反正生意好，多一個選擇。」
「萬一搞起來了，又一個賣點。」
「張總，你覺得可以搞不？」
張媛說，「你說可以就可以。」
「跟採購那邊報備一下。」
「要備多少貨，你自己有個數。」
來人連連點頭，「要得要得，我馬上去報備。」
邱澤這才發現，超市里許多員工的行為都是自發的。
沒有統一的標準，但是熱心的服務與發自內心的微笑，這是演不出來的。
他們現在是發自內心地熱愛這一份工作啊……
邱澤愣了好長時間，才突然說了一句，「我當初為啥沒碰到這種能拼命的員工呢？」
啊？陳奧和張媛兩就這麼看著邱澤，難繃，哭笑不得。
邱澤發現這二人表情的時候，乾笑了一下子，「不是事後諸葛亮。」
「而是當初真的沒人把這個當成他們的工作。」
「天天就混。」
「要麼就是天天說這個不行，那個不對，好高騖遠的……」
張媛問，「你說的是韓高平？」
「啊？」邱澤沒想到他隨口抱怨一句，張媛居然就知道這個員工是誰。
於是哭笑不得地看著張媛問，「是不是很難搞嘛？」
張媛說，「不難搞呢，我讓他去跟單了。」
跟單？邱澤聽都沒聽過跟單是啥意思。
張媛簡單給他解釋一下，跟單就是去供貨商那邊盯著產品，從原材料到上生產線，到下線到封裝的整個過程。
確實產品的質量。
過了這一關，才能走上貨架跟消費者見面。
假不假冒不曉得。
但是質量肯定不會有啥大問題。
張媛說，「喜歡挑毛病的人，就讓他去挑外人的毛病。」
「留在團隊裡，挑來挑去，矛盾太大，影響團結。」
邱澤半張著嘴，有些失神，「那張家元呢？」
「他一天不服這個，不服那個，動不動就跟人吵架呢！」
張媛說，「我讓他搞負責總辦。」
「這個部門要負責各部門的協條啊。」
說得直白一點，協條，就是負責跟各部門代表吵架的。
極大程度上，消耗了他們的情緒。
剩下的都是心平氣和。
至於張家元，這是個吵架的高手，喜歡吵，就把他們都吵服。
張媛又一一地把邱澤提的幾個人的去處都跟他們說了一遍。
都根據他們的性格和短板找到了安置的地方。
關鍵是，安置好了之後，他們的短板瞬間就變成了他們的特長。
這特麼的……邱澤呢，又屬於死活都不想服氣的那類人。
最後來一句，「看來我當初最缺的是張總這種大後方。」
張媛還有點驕傲的樣子，瞥了陳奧一眼，眼神在說：你看，他說我適合當你的大後方，適合當賢內助。
「邱總別誇了，這些能力，都是陳奧手把手教我的。」
「我一個從單位上出來的小姑娘，哪懂這些。」
邱澤一臉苦澀，「陳總當初如果肯教我……」
「老子還沒教你？」陳奧說，「我還要怎麼教你。」
「我跟你說產品質量不行。」
「你說漢西人只配用這些東西。」
「你還說漢西消費能力不行。」
「我還能怎麼教你？」
邱澤突然就不說話了。
陳奧呢，笑呵呵地調侃道：「老邱，你說你服了，其實你一點都不服。」
「只是過來看，我用了啥歪門邪道，讓商場的生意變得這麼火爆。」
「其實你也沒看到商場和以前有啥不一樣。」
「最後只簡單歸結一句，陳奧有錢，有人脈，這些都是錢和權砸出來的。」
「我花了錢，而且是花了大價錢。」
「只是這些錢，不是用來跑關係，也不是用來送禮。」
「只是把它用在這些員工身上了。」
「而且不是一次性的，是持續性的。」
邱澤不會懂的。
就像幾個員工突然聚在一起，過來給陳奧打招呼，「老闆！」
陳奧說，「下班了？」
員工們點頭說，「我們幾個約著去喝茶打牌。」
陳奧還給他們說再見。
邱澤看不懂，看看那幾個員工，再看看陳奧，「這才中午……」
「他們就下班了？」
「不是，這麼自由的嗎？」
「他們下班了，活誰干？」
陳奧說，「你怎麼曉得他們早下班，活就沒幹完呢？」
「他們是不是幹完了，你就會再給他加活，加到他必須要加班加點才幹得完？」
邱澤瞬間就不說話了。
這種壓榨的本質，在九成以上的老闆身上都能看到。
他不能讓你過得舒服。
如果你過得太舒服，他不會對你工作能力肯定。
他們只會覺得他們的錢花得不值，非要看到你累得像牛馬一樣地大喘氣的時候，才會有當老闆的成就感。
這種情況不光是在私企，在公務員、央國企、事業單位當中，也挺常見。
這大概就是一種權力的延伸，如果不把你折騰到兩眼花昏，他的權力沒有得到具體的體現。
回到邱澤的身上。
他出身體制，這種體制經營的商場，大多是在酒桌上談出來的單子，會把所有的功勞全都攬在直接責任人的身上。
也就會出現像邱澤這種自己夾個公文包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的畫面。
大家最後看到的都是他的心酸與淚。
看到的都是他在為那所謂的產業東奔西走。
結果是，百匯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如果這還看不到問題在哪裡。
可以想像一下，一個初中生或者高中生，每天端正地坐在書桌前，工整地完成了作來，熬夜看書到凌晨兩點。
早上六點半起來早讀。
考試的時候，依然倒數。
所有人都說，他已經在努力了，但是成績提不上去，也是沒辦法的。
這種作戲似的假努力不光會騙到周圍的人，也會把自己給騙了。
邱澤搖頭嘆氣，「可能……我真的不適合搞商場。」（可能，我真的不適合讀書）
陳奧嘿了一聲，「老邱，別這麼看不起自己，你也有你的作用。」
「你這個職業背債人，很大程度上給百匯減輕了債務壓力嘛。」
這特麼算什麼？廢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