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有年下了飛機，連夜回的漢西，大清早又先去了一趟甲醇廠。
不發通知。
不打招呼。
不要陪同。
直奔甲醇廠……
直奔設備安裝現場……
這是三不兩直。
為什麼不是四不兩直呢？
因為他要聽常懷遠在現場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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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常懷遠不匯報，他也沒辦法裝逼。
只不過鄭有年問常懷遠安裝進度的時候，常懷遠說，「我確認一下。」
哈嘛批！鄭有年罵常懷遠，他覺得常懷遠也是空有虛名。
行走的技術資料？就這？呵呵！
他不知道，常懷遠口中的確認，實際上是去給陳奧打電話，「師弟，鄭礦長到現場來了，我要跟他匯報進度嗎？」
陳奧當時正在百匯，「匯報，不過不用講太詳細，詳細的，你給他拿份資料，我怕他回來裝逼的時候記不住。」
於是才有了常懷遠後來的匯報。
鄭有年從甲醇回來，立馬跟楊振霆說，小範圍碰一碰。
陳奧接了常懷遠的電話，便朝礦區趕。
於是，核心層面這幾位，基本都在第一時間到位了。
鄭有年一改往日皮笑肉不笑的形象，似乎跟誰的關係都處得格外融洽似的。
見了陳奧便主動招呼，「陳助理回來上班了？」
「家裡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陳奧說，「勞鄭礦長關心，一切都安排到位了。」
鄭有年馬上就說，「雖然我現在給你提這個要求有點過分。」
「但也沒辦法，集團公司對我們礦接下來的工作抱有很高的期待。」
「你又是這技發改小組的副組長，負責引進設備的落地。」
「該抓的還是要抓起來。」
「化悲痛為力量嘛！」
楊振霆也笑著點頭，「陳助理，不要辜負鄭礦長的期望喲。」
扯了兩句題外話，鄭有年隱隱有了掌握主動權的味道，立馬便說，「好了，同志們，今天這個會，是我通知礦長，臨時通個氣。」
「大家知道，我前兩天去了一趟京城。」
「原因嘛，當然是因為我們的飛機跟老美的偵察機發生碰撞的事情。」
「擔心集團公司因為基層同志情緒原因，暫緩或中止設備引進項目。」
「集團公司領導的確有這方面的考慮。」
重點來了！
「在經過我不懈努力和保證的情況下，集團公司從實際出發，認同項目繼續的建議。」
現在知道為啥下面幹活的人怨氣總這麼重了吧？
搶功勞摘桃子的，見過不少。
像這麼不要臉的，真是少見。
陳奧都不敢跟魏青松對視，更不敢和楊振霆對視。
只怕眼神一交流，蛐蛐的味道一出來，大家都忍不住笑。
鄭有年接著便稱，「今天，我還給大家帶來一個好消息。」
「一周後，賀總會親自到我們礦區來看望大家，實地調研。」
「希望大家同心協力……」
接著，鄭有年就照著常懷遠給的資料把項目的進展給大家讀一讀，表示，他很懂，對項目進度了惹指掌。
一個會開下來，讓楊振霆、陳奧、魏青松等人很是惱火。
懂技術的和不懂技術的都很沉默。
楊振霆和陳奧時刻都掌握現場情況，不需要你鄭有年。
而魏青松負責三產，後勤和行政這一塊，他很在行，技術這一塊，他是一點不懂，聽鄭有年照本宣科，很是頭大。
鄭有年要裝逼，那是攔都攔不住。
為什麼要硬裝這一波呢？還不是為了拿到話語權。
賀洋呢，如約而至，再臨甲醇廠，胸中感慨，上次特麼的來時炸了。
如果那次沒炸，後邊這個大項目就該是何理的。
也就沒有後邊這些破事。
此時此刻，只得寄希望於鄭有年，希望他爭氣一點。
現場，賀洋還是要做一下指示的，「集團的態度很明確，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讓這個項目平穩落地。」
「前不久，鄭有年同志代表你們礦區的表態，集團公司的領導看在眼裡。」
「希望你們說到做，維持漢西礦區的穩定團結，堅定不移地搞好發展。」
「同時要加速設備安裝進度。」
「以地核集團為首的資本觀摩團隊到達漢西的那一天。」
「你們要給集團公司狠狠長臉！」
說到這裡的時候，特地看著楊振霆，「振霆啊，你肩上的擔子重啊！」
楊振霆說，「有壓力，才有動力嘛。」
「請賀總轉告謝總，漢西礦區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不會讓集團失望。」
賀洋心說，你特麼私下跟謝青陽匯報得不知道多詳細，還需要我轉達。
當然，明面上，賀洋依舊對楊振霆笑得客氣，「你負責整個礦長的運轉，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抓。」
「接待這個事，你要多盯著，鄭有年同志雖然有接待外賓的經驗。」
「但是經驗主義有時候容易犯些毛病，你得多提點。」
譯：接待工作，交給鄭有年。
賀洋啊，都沒有施法前搖的，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替鄭有年針取到了接待的工作。
這個工作有什麼好處呢？
不管你技術方面搞得再出色，接待工作都要分一半的功勞走。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這幾把沒啥技術含量呀。
充其量就是拿尺子量杯子與桌子的距離罷了。
但是鄭有年呢，註定是要玩出花來的。
賀洋到漢西只待了不過半天。
下午便要匆匆趕往漢東。
鄭有年搖著尾巴跟去送行。
陳奧與楊振霆一起找了家肥腸館子。
要了兩碗肥腸，一碗粉蒸牛肉，一碗粉蒸排骨。
楊振霆說，「你平常吃得那麼養身。」
「今天有點不忌口了？」
陳奧說，「有幾句話是這麼說的。」
「不要喝酒，對身體不好。」
「朋友請客可以少喝點。」
「領導在場可以少喝點。」
「有女人在場……」
陳奧看看楊振霆再說，「不要大魚大肉。」
「朋友請客可以吃。」
「領導在場可以吃。」
楊振霆哈哈哈地笑，一掃這半天的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