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霆對陳奧的這些話,跟明示已經沒什麼差別了。
符合陳奧的性格,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楊振霆說,「這兩天抽時間,來我家裡吧!」
楊振霆的意思是宴請礦區幾位領導的事。
其實在外面吃,挺方便的。
但在家裡請客,有另外一層含義:我們的關係好到可以在家裡聚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是抱團抱得更緊的意思。
同時呢,也有正式把陳奧當作下一代接班人的意圖。
陳奧突然問,「師父,你就這麼急嗎?」
跟陳奧說話,特別省心,自己一個小操作,就能讓陳奧把後面的意圖摸得清清楚楚。
楊振霆嘆了一口氣,「我已經拖了一段時間了。」
「時機很重要。」
「它已經出現了。」
陳奧明白,兩礦合併,就是最佳時機。
正廳就位,平調出去,高配低職,不出半年,就扶正,主政一方。
師父背後同樣有高人在操盤。
陳堯被抓的消息都沒到一天時間,便傳得家喻戶曉。
陳銳中午回家,家裡沒人,只能去找爺爺婆婆。
到樓下的時候,看到爺爺婆婆正拉著人在說什麼。
他們神情緊張,全身發抖。
一邊搖頭,一邊跺腳。
「怎麼會這樣……」
「是不是抓錯人了……」
「都是自己礦區的,怎麼可能被市里抓走……」
「他偷我的錢,那也是我自家的事情,管他們個屁事啊。」
「那幫狗雜種,是狗咬耗子,多管閒事。」
物資處的鄰居嘆了一口氣,「老陳,有的話,本來不該我來給你講。」
「你們兩口子走到這一步,多半都是你們的問題。」
「吃的穿的用的,好的都給陳堯,你們陳奧從小到大都沒撈到啥好。」
「陳堯這個事,但凡你們家陳奧攔一下,都不可能被抓走。」
「你看你們家老大被你們慣成啥樣了嘛……」
兩口子聽不下去,急忙回家商量對策。
孫兒坐在門口滿臉無辜。
他們急匆匆地開門,陳銳也跟著進門。
桌上有簡單的飯菜。
陳銳去廚房自己打飯,坐在桌子邊吃。
老兩口在家裡急得團團轉。
「陳奧那個殺千刀的,這是要把一家子都害死。」
「那個不得好死的東西啊……」
「老天爺啊,老大被抓了,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
陳家華吧吧吧地猛抽菸,他第一反應是去求陳奧。
可是一想到陳堯去禮堂簽合同的時候被陳奧兩句話惹了一幫子人差點沒把陳堯給打死的情況,陳奧會幫他大哥?
陳家華心說,靠不住啦!
一個急得在家裡跳,一個抽菸把自己抽得就像得了香火供奉。
兩口子沒招,只得去市里鬧。
只是出門的時候,看到陳銳還在悶頭乾飯。
陳家華氣不打一處來,「吃吃吃,吃你媽賣批,你老爸子被抓去關了。」
「你以後就是尼瑪個沒人要的東西。」
「真是尼瑪個畜牲……」
順手就把桌子上的碗盤子給掃飛出去……
哐啷,碗盤子砸了一地,飯菜全都倒在地上。
兩口子一前一後出了門。
陳銳坐在凳子上,眼巴巴地看著這一幕。
過了好久,他把碗盤子的碎渣刨開,捧著地上的飯菜把肚子填飽。
把地上掃乾淨,還拿拖布把地給拖乾淨才去上學。
從坐上交通車的那一刻起,大大小小的娃娃都看他。
而陳銳自己就像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小屁娃。
總有嘴欠的會說,「陳銳,你老爸子是勞改犯。」
「你以後也是勞改犯。」
「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的兒子會打洞。」
「陳銳,你爸會不會判死刑喲?」
還有人說,「陳銳,你媽是不是瘋了?」
「不穿衣服在基地亂跑。」
「所有人都看到你媽不穿衣服。」
「真的,連凶罩都不穿。」
開車的司機踩了一腳急剎,突然大吼,「鬧批麻了,再鬧滾下去走路。」
車上突然變得安安靜靜的。
不過,這種安靜到學校的時候,又消失了。
小學的校園在上課前的幾分鐘是最瘋狂的時候。
所有的小學生好像都會在最後幾分鐘把自己多餘的精力給消耗掉。
動作更大,話更密……
同學趴在陳銳的桌子邊,「小勞改犯。」
「你該去坐牢。」
「你為啥還來上學呢?」
「他們說你不是你爸的親兒子,是你媽跟外面的野男人生的。」
陳銳就埋著頭……
不過,說這話的同學突然發出痛苦的尖叫。
陳銳抬頭一看,班主任扯著他的耳朵把他提到教室外,甩了他幾個耳光,「哪些人參與欺負陳銳的?」
不說?
又是幾個耳光。
馬上供了六七個同學出來。
班主任進了教室點名,點到名的,全部拎出去,站一排。
耳光從頭抽到尾,再從尾抽到頭,把他們的臉都抽腫了。
科任老師來的時候,班主任說,「占用兩分鐘,說件事。」
「我不管你們在你們爹媽那裡聽到了什麼。」
「到了學校,管好你們的嘴。」
「你們要干欺負自己班裡同學的事,就不要怪我動手。」
陳銳看到班主任沖他點了點頭。
就像讓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陳銳知道,這應該是托二叔的福。
不過,二叔沒有再出現。
也沒有再請他吃米粉。
爸爸媽媽晚上沒有回家,爺爺婆婆晚上也沒有回家。
次日是周末。
陳銳開了電視,一直看,一直看到下午。
陳家華和張秀清終於回來了。
他們的臉色不好。
陳家華關了電視,走到陳銳的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
也許覺得不解氣,把皮帶抽出來,照著陳銳就猛抽。
一邊抽一邊罵,「你個喪門星……」
「你個小野種……」
「你媽那個賤貨……」
「你媽把我們一家都要害死了。」
「你怎麼不去死……」
「我打死你……」
陳家華把這兩年壓抑的怒火,如數地發泄在了陳銳的身上。
陳銳這么小,他就算捂,都不知道該捂哪裡。
後來,索性就不捂了,他也不哭,神情有點呆滯的樣子。
眼神當中,已經看不到任何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感謝九歌昱皓送的大保健,感謝大家送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