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松記得陳奧來的時候沒有拿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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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他手裡的盒子。
大概就猜到這是礦長送他的手機。
在這個單位，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領導通常會給特別欣賞的下屬送一些東西。
比如一些駕駛員的傳呼或者是手機就他的領導送的。
目的是方便聯繫。
陳奧當了副主任，股級是正副共用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配有座機。
這種情況下，還給陳奧配一部手機的話，這也足以說明陳奧在楊振霆心目當中的分量了。
魏青松心嘆，前天還在邊看報紙邊說這個叫陳奧的，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現在看陳奧一步登天。
自己還有求於他……
當真是此一時彼一時。
魏青松迎上去，「陳主任，中午一起吃個便飯，你看，方不方便？」
陳奧說，「吃飯就算了。」
「我現在要回物資處，可以陪魏科長走一段。」
「好好好！」魏青松陪著陳奧走出大廳。
嚴世平的駕駛員看到陳奧就揮手，「陳奧，上車，一起回物資處。」
哎……瓜批……魏青松低罵了一句，這個幾把駕駛員被嚴世平都給慣成啥批樣子了。
他不經意地瞅了陳奧一眼。
陳奧果然沒搭理岳春生，後者也有點懵，坐上車，後排的嚴世平在車內全程目睹這一切，咬牙切齒地蹦出一字，「走！」
岳春生開始念，「這個幾把陳奧，真不是個東西，給他臉了……」
……
陳奧到一家小賣部，拿了一張電話卡。
卡費十塊，加五十塊話費。
一共六十塊錢。
陳奧三兩下把手機拆出來，摳了電池，裝上電話卡，開機給楊振霆撥通電話，告知電話號碼。
這一套操作把魏青松都看直了眼。
手機很貴，少見，沒普及，大家操作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不熟悉加珍惜新物件這種表現在陳奧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來。
陳奧的理念就是，拿來用的，就應該的特麼的應該站起來蹬……
那麼愛惜幹什麼？粗暴一點反倒能更快的磨合好，好用！
等陳奧掛了礦長的電話。
魏青松笑呵呵地說，「陳主任深受礦長信任，以後前途一片光明吶。」
陳奧說，「魏科長這邊如果沒啥事，我就先走了。」
魏青松連說，「別別別，陳主任，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那個……我兒子還在局子裡，你看能不能想個法子把他弄出來。」
看到陳奧直勾勾地看著他，又是一副要老生常談的樣子，擺手說，「我造我造我造，局子不是陳主任開的。」
「但我相信陳主任一定有辦法。」
陳奧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覺得不關你兒子的事。」
「他應該是被人帶壞了。」
魏青松興奮地點頭，「就是這麼說。」
陳奧說，「本來在魏磊這個年紀，應該在好生工作才對。」
「這樣一來，就不會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也不會鬧出昨晚那種誤會。」
魏青松激動地握著陳奧的手，一副相逢恨晚的樣子，一半是裝的，另一半……陳奧的確說到他的心裡去了。
陳奧話題一轉，「我有個朋友，他有家水泥廠……」
「魏科長，你說要怎麼樣才能讓這家水泥廠能吃下我們礦區一些單位物料的單子呢？」
魏青松不說話了。
陳奧看他不說話，便笑笑，「魏科長如果有好的辦法，可以教教我。」
「我會感謝魏科長的。」
陳奧轉身準備跑步回物資處了，魏青松馬上說，「等等，陳主任留步。」
「其實也只是小事一樁。」
「我寫張條子給你，到時候，這家水泥廠拿條子去找幾家物料用量大的科級單位。」
「他們如果方便的話，應該會給個面子的。」
陳奧問，「你說這幾家單位能簽份用料合同不？」
「不用簽太久，兩年左右就可以了。」
魏青松的臉色徒然一變，「不可能！」
陳奧撇撇嘴，「無所謂，我只是覺得漢西礦區現在的發展，接班什麼的已經成過去式了。」
「一個手機動不動就幾大千。」
「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也就夠買一個手機。」
「如果魏科長能把你兒子弄進單位來，今年解決待業青年就業問題的時候，就應該弄進來了。」
「這條路走不通，魏科長應該想想是不是換條路。」
「比如水泥廠……」
「可能不像漢西礦區，是什麼鐵飯碗，但至少有個工作，至少比他天天在外面混要強！」
「留步，陳主任！」魏科叫住陳奧，「漢西礦區的下面好幾家的在物料使用方面的量比較大。」
「我能起到點作用的，就一兩家。」
陳奧說，「那就足夠了。」
魏青松問，「那……你看，魏磊他啥時候能去上班呢？」
陳奧說，「一份甲方簽了名的合同在我手裡了，魏磊就可以去上班了嘛！」
魏青松絕口不提他兒子被關著的事，陳奧當然也不會提。
大家心裡都清楚得很。
魏青松要趕緊去搞合同的事情，兒子雖然不爭氣，但是總不能不管吧……
看看自己的兒子，再看看陳奧，還小几歲，就特麼這麼穩了。
有陳奧這樣的兒子，他父母應該很自豪吧……
……
嚴世平回到物資處也才十一點多，還有幾分鐘就該下班了。
他給調度室打了個電話，「我嚴世平，岳春生去待令室沒有？」
「他下午上班，讓他把車鑰匙交一下，你把車鑰匙交給老劉，以後讓老劉開標緻。」
掛了電話，嚴世平他在辦公室里背著手冷靜片刻後，把馮楠叫到辦公室，「馮主任，那個……陳奧，提了副主任，你辦公室要騰一半給他用……」
馮楠平靜地點頭，「好的，處長。」
嚴世平想了想又說，「你擬一份人事通知，廣播一下。」
嚴世平最後這一句，就像有人拿槍頂著他的後腦勺……
馮楠點點頭，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出了辦公室好長時間，都還沒回過神，不知道是陳奧的施法前搖，還是現實嚇人。
陳奧，好像騙了她，好像又沒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