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霆給鄭有年打來電話！
「鄭礦長，到了沒？我們可在等你啊，一起吃早飯……」
吃早飯？你特麼的是想請我吃拳頭吧？
鄭有年說，「楊礦長在等我？我都已經在回陪都的路上了。」
「這次只是到這邊辦點事，跟大家熟悉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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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楊礦長拜個早年啦……」
「我們年後再見。」
楊振霆說，「老鄭，你就這麼走了？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
「我這邊還有些工作準備跟你商量著來呢。」
鄭有年臉皮笑嘻嘻，心裡媽賣批，嘴上說，「楊礦長，我都還沒正式到任。」
「這不合規矩！」
「你抓我的差，就更不合規矩了，年後，我們年後再說……」
鄭有年飛快地掛了楊振霆的電話，心跳都還沒有平緩下來。
結合昨晚陳奧上的手段，整夜沒睡，再碰上今天早上這陣勢。
鄭有年可以肯定這就是楊振霆給他挖的大坑。
陳奧這個畜牲甚至連車都不敢開到辦公樓前，為什麼？
恐怕是連車都怕被砸料吧！
那群人哄亮的口號與拉歌的聲音蘊含著爆炸性的怒火。
失去理智的人群能幹出什麼事情來，鄭有年比任何人都更有發言權。
他在陪都住過幾次院，被人煽過耳光。
被幾十人圍毆。
最離譜的是，去野外施工現場，被狗咬。
那條狗不咬別人，偏偏就盯著他咬。
後來據說是，養狗的人拿鄭有年的照片給狗認過了。
用不用得上不知道，但是萬一用上了呢？
鄭有年被打也好，打揍也罷，痛歸痛，但還沒有到他恐懼的地步。
讓他真正害怕的是時間的浪費。
幾次住院，讓他錯過了一些關鍵的晉升。
剛剛看到要朝上挪一挪的時候，就會出一點事，就像給他潑一盆冷水降溫。
這才是鄭有年看到辦公樓前有人聚集時，他為什麼第一時間就腳底抹油的原因。
這種虧，不能再吃了。
一點險都不想冒。
但這也就意味著，一些關鍵項目的啟動，他插不上手。
比如設備引進的國外考察階段。
他們會在第一時間敲定。
還有漢西礦區職工家屬生活片區的集中規劃安置。
這兩個是大頭。
鄭有年會在經濟上損失很大。
難免會有些肉疼。
他抬眼朝前看，看不到陳奧的臉，磨著牙，暗叫可惜，今天收拾不了陳奧。
媽的，等到年後，再慢慢搞你。
轎車停路邊停車。
鄭有年看看旁邊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怎麼了？」
陳奧說，「到了！」
「到了？」鄭有年不耐煩地說，「去陪都。」
陳奧說，「去不了。」
鄭有年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為啥去不了？」
陳奧回頭看著火大的鄭有年，「你要是漢西礦區的領導。」
「我就帶你回漢西礦區。」
「你要還不是漢西礦區的領導……」
「我曰死尼勒媽，你憑啥使喚老子？」
「尼瑪勒批滾不滾，要不要老子找人來招呼，狗雜種！」
陳奧突然瘋批的樣子，把鄭有年罵到一個字都不敢回，看到陳奧掏手機的那一刻，下車，重重地關上車門……
陳奧從車上跳下去，把後門打開，拎住鄭有年，「來，重新關！」
鄭有年雙手摁住車門輕輕地往裡推，力道剛剛好讓車門關緊實。
鄭有年的臉皮猛抽，很紅，耳朵發燙，不敢抬頭，轉身大步走進車站，根本不敢回頭，根本不敢跟陳奧對視。
這特麼的是單位？
這不是土匪窩？
沒規矩……不講道理……
媽的，單位的幹部對領導都畢恭畢敬，生怕照顧得不周到。
陳奧這個小雜種是什麼情況？他難道就不怕以後在單位混不下去？
他年紀輕輕的，就不怕前途就此打住？
鄭有年拿出石油公司弊端敲打陳奧……
陳奧反手一耳光抽他臉上就算了，晚上還找人輪翻搞他。
鄭有年拿出技發改小組考察的項目刁難……
把他扔在人滿為患的汽車站，和一幫小老百姓擠公共汽車。
偏偏鄭有年拿陳奧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鄭有年認為，陳奧在聽到關於石油公司的情況時，就應該放低身段來巴結他，把他哄高興，以後才有好日子過。
技發改項目被延遲的話，陳奧就應該更加順從鄭有年，充分照顧鄭有年的感受。
漢西礦區有人鬧事，鄭有年遁走，陳奧應該體面地將他送回陪都，這才是一個懂人情世故的年輕人。
可陳奧呢……全錯。
媽的，這個幾把陳奧，純畜牲。
鄭有年以前只是挨打肉疼，可今天肉不疼，卻讓他被挨打難受多了。
抱著行李袋，被擠在窗戶邊，用力地搖晃身體，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不要往裡擠。」
旁邊坐位的乘客說，「嫌擠，你曰馬去坐小轎車嘛，你這麼了不得，你還坐公共汽車……」
鄭有年嘆了一口氣，那種憋屈到極致的感覺，比挨打難受一百倍。
陳奧啊，你特麼的就是楊振霆養的狗。
老子解決不了楊振霆，難道還解決不了你？
年後見……年後我們見真章！
漢西很好，年後還來……鄭有年不耐煩地晃動身體，在狹窄的公共汽車裡，嘖嘖嘖地表達著不滿……
……
陳奧解決了鄭有年，回漢西礦區機關辦公樓。
人群沒散，勢頭高漲，時不時地再唱氣勢渾厚的歌。
魏青松迎上前，「人呢？走了？」
魏青松倒是鬆了一口氣，把瘟神趕走了，倒是一件喜事。
可是看看面前這些有組織有紀律的寸頭，很焦慮地問，「現在怎麼辦？」
「再這麼下去，我怕他們一會要走隊列了。」
「要不要讓武裝部長跟他們解釋，讓他們散了。」
陳奧看看魏青松，「賈岳說話有人信？」
那倒是，這個逼沒什麼信譽的……
「走吧，先見礦長。」
陳奧回頭掃了大家一眼。
人群中，有人小聲問魏磊，「你爸怎麼像個跟班似的？」
「他是礦長啊！」
「那個小伙子就是……陳奧？」
魏磊瞪著旁人，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怎敢直呼我義父名諱？
四周的退伍兵當中有人小聲嘀咕，「我想起陳奧是誰了？」
「我同學，初中跳燉雞兒肉絲那個！」
這一說，好像所有人都有了記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