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不懂以工代賑。
何理不懂削蕃的正確打開方式。
嚴世平也不懂忍辱負重,求同存異。
這就說明,漢西礦區這幫幹部只是把自己當成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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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子裡少了點東西。
陳奧看到何理那模樣也是搖了搖頭,心說,有人給你撐腰的時候,你可以這麼玩。
可是閔宏圖已經死了,你靠的不過是閔宏圖曾經的關係。
這條線為什麼要幫你,真的是顧念當初他和閔宏圖的那點情義?
你是一點不分析局面,真把自己當天選之子。
魏青松晚上安排的飯局,彭皓陽、劉洪、莊必凡這些人通通都在。
屁股才落座,他們幾個的酒杯就過來了。
「陳總,感謝感謝……」
「我先來打個頭,這次呢,不是陳總解了燃眉之急,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
「我檢討,我拖了我們礦區的後腿。」
「你拖啥後腿,我們機制機修這種痰盂單位還沒發話呢。」
陳奧擺手,「我們還是要講規矩。」
「魏礦長還在,你們不敬他的酒,搞我幹啥。」
「從大到小,不要亂了規矩。」
魏青松也擺手,「莫拿我開玩笑。」
「今天我們都是來跟陳總取經的。」
「三產這個名頭雖然響,實際的項目一個都沒有。」
「陳總今天指個方向。」
說是說指方向,吃吃喝喝,也沒誰顧得上談工作。
人這麼多,陳奧也不會在桌子上給他們透露。
陳奧比較關心常懷遠。
這個滿肚子牢騷的大師兄,最近好像也不怎麼發牢騷了。
飯局結束過後,魏磊來接,送陳奧和常懷遠時。
陳奧才在車上跟魏青松說,「今天的卡發下去,下面啥反應?」
「高興嘛,有人嘴上說批幾百塊錢,拿來有個屁的用,往包包里裝的動作比誰都快。」魏青松在旁笑罵。
陳奧說,「我不要這些都看得到的事實。」
「我想知道的是那些看不到的。」
魏青松笑容一斂,「退休退養的還好,買斷那幫人的意見很大。」
「說我們把他們當負擔一樣地給扔了……」
「馬上就大發特發,說我們沒良心。」
「說我們就是故意給他們挖坑讓他們跳。」
「還有人帶頭說要把他們買斷的錢退回來,重新回單位上班。」
魏青松一副壓力很大的樣子。
陳奧說,「這才是三產的最終意義。」
「以一些就業崗位來給這些想回單位的人兜底。」
「不管是看門的保安,還是打掃衛生的阿姨,只要有個崗位讓他們可以回來。」
「這都是一種化解矛盾的最優解。」
「設備庫那幾套設備,賣廢鐵,幾萬塊就打發了。」
「但是,捏在我們的手裡,未來,它就是上千萬,上億的收益。」
「設備是現成的,那些鑽井處買斷的工人是現成的。」
「有整套成員班子,那不是想幹啥就幹啥?」
魏青松搖搖頭,「那肯定不行,又不是拿起個吉兒想日哪個,就日哪個……」
咳……開車的魏磊咳了一嗓子。
哦哦哦,我兒子在前頭,魏青松馬上改口,「國有資源,私人說鑽就鑽,那是違法違規的。」
陳奧反問,「如果是算作礦區的第三產業呢?」
魏青松突然反應過來,「那就另當別論了。」
陳奧說,「這種情況在關中早就在搞了。」
「甚至關中礦區自己不搞生產,把這些產業全部外包出去。」
「自己的工人窮得尿血。」
「外面的私人老闆肥得一批。」
「再加上當地的老百姓偷天然氣,隔三岔五地還鬧出人命。」
魏磊就很好奇地問了一句,「天然氣還能偷?」
陳奧哼了一聲,「不懂了吧?」
「那種超級大塑膠袋,材質比套保險還薄,把天然氣灌進去,比特麼個熱氣球還大,飛得高高的,下面牽根繩子,拉到地方上去賣了。」
「有人還覺得我們單位用天然氣灌氣球很扯。」
魏青松說,「我以前聽人說過,沒親眼看過。」
「沒想到還真的有。」
陳奧說,「錢,要賺,該做的事情要做。」
「如果要講無私,那就是一群無業游民能把你房子給拆了。」
「反聘回來,工資照發,福利基本沒有,養老醫療他們自己負責。」
「實際上,礦區省出來一大筆,同時也保證了穩定。」
「只是這個情況不能讓我們幾個以外的人都知道了。」
「礦長那邊,我會找合適的時間跟他匯報。」
「還有一個事,差不多要抓緊時間了。」
「礦區的家屬區集中搬遷安置這個項目。」
「年底就要啟動。」
「魏叔差不多可以跟市政的接觸一下。」
「把地塊敲定。」
「技術裝備引進的項目敲定,你手裡這個巨型項目接著就要上馬。」
「這就是礦區的三產的第二個重點項目。」
「莊必凡被敲打得差不多,現在可以用起來。」
「聽招呼,就是自己人。」
「不聽招呼,以後的黑鍋總要有個人來背。」
魏青松聽得連心跳都上來了,人也有點飄,不知道是酒喝得有點多,還是陳奧的話太上頭。
魏青松一直覺得自己老了,直到這一刻才發現,原來還有這麼多大事等著他來完成。
魏磊和他老爸走了。
陳奧再看常懷遠,「憋壞了?」
「有啥話,可以現在就說。」
常懷遠搖搖頭,給陳奧遞煙,「沒啥話。」
「啊?」陳奧笑呵呵地接過師兄的煙,「怎麼突然話就變少了。」
常懷遠說,「我對何理的意見很大,對你又沒意見。」
「我只想跟他好生掰扯一下。」
「他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本來拆裝設備就沒必要,他搞這麼一出。」
「現在這些年輕的技術幹部把工作做得七七八八。」
「他就把人往外攆。」
「他這不是過河拆橋?」
「這些人是我選的,他們也是跟著我干工作的。」
「通宵加班沒表揚,一朝遲到挨耳光。」
「我不服。」
陳奧說,「你不服?這階段的技術小結會,當他面干他呀!」
常懷遠剛叼著煙,猛地一轉頭,「可以嗎?」
陳奧點頭,「我同意了。」
叮……常懷遠解開了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