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松跟何理對視的時候，有種各不相讓的感覺。
嚴世平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得已的選擇，何理關鍵時刻，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只要這福利不發，各單位就沒辦法從嚴世平的手裡分權。
物資處依舊是漢西礦區的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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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世平的地位也就保住了。
等到何理那邊搞出名堂，可以發放福利的時候，物資處就能承擔這個重任。
這權力是嚴民平爭取回來的，誰也沒辦法從他的手裡搶走。
何理眼裡只有技術，只有升級，所以的資源只能朝他一個人的身上傾斜。
任何有可能阻擋他成功的人和物，都是他的絆腳石。
這讓陳奧不由得想到另一個時空里，一個大家庭的資源就是如此完全消耗在了何理的身上。
而陳奧越是證明自身能力強，越被一家子針對。
只是這個時空的格局不同了，不是每個人都是岳父，也不會再有人慣著你。
局面就此僵住的瞬間，嚴世平打了個哈哈，「你看，我們最開始也只是在說，昨天晚上單位司機把車開到一號樓樓下，打喇叭把門衛大爺叫起來開門的事情。」
「怎麼一下子扯到這麼遠的地方了。」
陳奧說，「嚴科長說得對。」
「那就從這個話題最初說起。」
「我讓司機晚半個小時回的一號樓。」
「進門的時候，給了大爺一塊錢。」
「大爺靠晚上給人開門，一個月能多掙兩三百塊錢。」
「何礦長。」
「這些錢，需不需要給上級打報告？」
何理翻了個白眼，壓根不想搭理陳奧。
如果不是因為都在技發改小組，陳奧甚至連跟他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何理不回答，陳奧就接著說，「工人沒錢，就想辦法提高他們的待遇。」
「工人是負責幹活的，領導是負責讓工人幹活沒有後顧之憂的。」
「當領導的不想方設法去搞錢，去提升他們的戴遇的，而是盯著誰一天又大吃大喝心理不平衡。」
「這還當什麼領導？」
「對了，嚴科長說我們昨天晚上在物資處吃喝。」
「為什麼在物資處吃喝？」
「如果物資處的食堂沒有承包出去，我肯定不會浪費公家的資源。」
「現在人家把食堂承包了，人家拿的是自己的積蓄，人家當老闆的要賺錢養家。」
「你當領導的不花錢帶頭消費，是打算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血汗錢扔水裡連個泡都不冒一下嗎？」
「這些，都是我們在想方設法讓大家提升收入的證明。」
「既然何礦長說現有的錢不能動，發放的話，不符合規定。」
「那麼，各單位如果憑自己的本事多掙出來的錢，能不能發放福利？」
嚴世平拍拍手，「還是那句話，沒這本事的單位怎麼辦？」
陳奧說，「沒這本事的，礦區的第三產業進行幫扶。」
「什麼是第三產業，就是承包出去的產業，和我們支持的一些跟主體專業無關的產業。」
「這些產業符合當下的市場規律，帶著營利性質，能為礦區創造一些額外的效益。」
楊振霆說，「我想，這樣的三產，應該不會有人反對。」
「如果還有人反對，那就不是擔心礦區發展不好，而是與職工為敵，不想讓工人過上好日子嘛。」
嚴世平馬上朝何理看過去。
何理已經抱著雙臂，把嘴巴閉得緊緊的，不抱一絲反對的態度。
嚴世平不語，感覺不對，自己開的團，為什麼感覺上當了。
楊振霆說，「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
「那麼，我正式宣布，礦區的第三產業，由魏副礦長分管，同時也管礦區後勤。」
魏青松說，「請領導放心，我一定好生利用現在資源，不給礦區發展造成任何的困擾。」
「給我們的職謀福利。」
「讓大家切切實實地過上好日子。」
楊振霆說，「那就這麼定，看看大家還有什麼意見沒有。」
基本拍板的事情，誰敢提出反地意見。
能跟楊振霆碰一碰的何理，在實際利益上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失。
而那個所謂掀桌子的嚴世平，鬼使神差地開了一波陳奧。
陳奧的人頭沒拿到，反倒自己送了一波人頭，還把手裡的資源全都給送了出去。
嚴世平僵在那裡，沒什麼表情，只是喉頭在不住地滾動著。
物資處，從今天起，要把福利採購這一塊放出去了。
那麼下一步，各單位都自行採購。
再下一步呢？勞保用品是不是也由各單位自行採購。
嚴世平好像已經看到他們之後的操作。
並且，他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說出去都可能沒人相信，是嚴世平先動的手。
為什麼他這麼衝動？
為什麼他要開這個團？
為什麼感覺就像被人牽著他的鼻子，就像控制了他的思維，言行……
我特麼這是鬼上身了？嚴世平的心態爆炸了，他真的想咆哮。
心情稍為平靜一點之後，嚴世平落寞了，就像晚秋的風吹著幾牌枯葉飄過心頭……
好像，物資處就你一把沙，在他的手裡這麼一點一點散了出去……
他越是用力，沙落得就越快。
隨後是漢西礦區的例會。
楊振霆當眾宣布，漢西礦區第三產業由魏青松分管的消息。
同時強調漢西礦區加快技術升級戰略保持不變，讓漢西礦區生產力切實有效地得到提升。
那麼楊振霆把漢西礦區的兩個大方向給點得明明白白。
重中之重，必然是技術升級這個大方向。
而第三產業，成了另一個重點方向。
會後，陳奧就看到了一個有趣畫面。
魏青松的門前擠滿了各單位的一把手。
三產門檻沒那麼高，來錢也快，大家忙著跟老魏攀關係，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陳奧再看看如同孤家寡人的何理，技術的門檻太高啦，別人擠得太厲害，反倒是招何理恥笑。
陳奧再看看從未登過門的嚴世平，現下居然就在他的辦公室門口。
「陳總，聊兩句？」
陳奧就那麼看著嚴世平，平靜，坦然，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沒有垂眉的慈悲……
就這麼簡單又乾淨的眼神，卻把嚴世平，看得暴跳如雷：草尼瑪，你在看不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