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官僚一個騷貨走了,黃思思努努嘴,轉頭問,「是不是把人給得罪了?」
陳奧說,「不得罪能怎麼辦?」
「讓他們隨意塞人進來?」
「今天塞一個,明天就敢塞五個。」
「本來就不好管理,讓他們摻了沙子,以後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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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安插幾個人,也是小事,他們的目標是石油公司。」
「人家是打算把石油公司徹底從礦區剝離出去。」
「這條線一旦破了,搞不好以後還要連累礦長。」
黃思思聽了也是一陣後怕,不過她和陳奧得到的信息量都是一樣的。
陳奧為啥能看出來這麼多東西?
當師姐的,好像不能再教師弟什麼,反而要在師弟的身上學不少的東西。
黃思思最近越發地覺得理所應當。
不過又想到財務審核,便問,「我們的財務讓他們隨時審核。」
「你怕不是瘋了!」
「石油公司的進出帳,他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自己難道就沒有一點考慮?」
哪有這麼當老闆的?不虧嗎?
陳奧說,「你不是想學習,想成長?」
「只有在實戰中成長才最快。」
「看看專業團隊在財務上是怎麼找你漏洞的。」
「等你把這些門路學會了,我再給你物色個老師。」
黃思思頓時來了興趣,「好像有點道理,物色老師?在哪裡物色?」
陳奧說,「監獄!」
我……黃思思只當陳奧是開玩笑。
實際上,財務監管,是一種相互制衡的手段。
在一家公司內,帳務、會計、出納通常都屬於不同陣營的人。
這種情況在國營、私營當中都比較常見。
當然,也是陳奧主動制衡師姐。
意識這東西不能被七情六慾牽著鼻子走。
不能因為她是老師的親女兒,就對她完全放手。
也正是因為她是老師的親女兒,如果真到出問題的時候,再來收拾,大家都不好受。
不要相信什麼安全期,該用金身套必須得用。
在沒出問題的時候,就把可能性給掐掉,才是正確的做法!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讓能投的財務團隊隨時審查還有個好處,讓他們看看帳面多漂亮,到時候跟礦區要價的時候,他們就得有多大膽。
畢竟,他們獅子大開口,陳奧也是受益者。
有時候,對手,也特麼是工具人,嘿嘿。
黃思思這才有時間說,「要不,給顧行長打個電話。」
「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是他主動掛斷的。」
陳奧搖頭,「顧行長今天肯定是被人扣下來了。」
「現在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方便。」
「晚些時候再說吧……」
顧榮起初的確是被人扣下,只是後半程化被動為主動。
現下跟隨市長在去往省城的途中。
顧榮不跟市長去省城。
市長只有在車上的這一點時間。
顧榮就只能在車上匯報情況。
前面就是收費站,顧榮把漢西礦區的情況只講了個大概,太細,他心裡也沒譜啊。
市長沉吟片刻,「這應該是未來一兩年,漢西的頭等大項了。」
「漢西礦區那邊已經開始具體實施了嗎?」
顧榮說,「漢西礦區進入改革的後半程,冗員問題已經基本得到解決。」
「接下來就是設備、技術升級等問題。」
「我跟化工類行業的朋友打聽過。」
「行業生產越來越規範,要引入資本,或者主動進入資本市場,老外很看重以人為本。」
「那麼改善員工生活區域環境,就是必須要走的一步。」
「這一點,必須要提前規劃的。」
「如今的具體項目推進,是一個叫陳奧的在負責。」
市長動了動嘴皮子,叉著手,神情看不出個陰陽。
心說,這壓根就是沒影的事情。
當然,他也沒有覺得自己被涮著玩了一把。
這些大項只要有個影兒,能不能成,坐下來研究研究,大家心裡就有譜了。
如果事已成定局的話,市長反而覺得沒那麼美。
遇到問題,通過他來協調解決,這才是他這個市長的意義所在。
整個漢西礦區的生活區搬遷項目啊。
就是再建一座城。
現階段恐怕只是一個概念,但是這個概念由他組織落地。
這得帶來多大的經濟效益?
於市長來講,就是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所以,在市長這邊,只關心一件事:這個任期之內,能不能搞成?
市長突然問,「你說的那個陳奧……」
顧榮連忙說,「小女前些日子參加一個全國性質的比賽,拿了一等獎。」
「保送燕大。」
「過些天拿到錄取通知書後,準備邀請幾位朋友一起聚聚。」
「到時,漢西礦區的主要領導應該會到場。」
「這個陳奧,是小女的指導老師。」
市長也許會為一些大項目站台,但規模太小肯定不行。
女兒進入燕大,對一名父親來說,就是天。
但這件事跟全市相比,跟一市之長相比,好像又顯得沒那麼重要。
於是,接下來的話肯定不能以顧婉秋為主任,顧行小心地說,「市長若是恰巧也在,方便的話,可以關心一下我們市的教育工作。」
「漢西礦區,平常也鮮有與外界溝通的時候。」
市府辦主任全程不言語,此時稍作提示,「市長,前面就是收費站了。」
市長點頭,「耽誤顧行長的時間了。」
「沒有沒有沒有……」顧榮連說,「那我就送市長到這裡。」
司機靠邊停車。
後排車窗放下來,聽市長道:「有時間,我會過來看看的。」
顧榮聽得頭皮一麻,一邊是興奮,一邊是對陳奧的嘆服:這小子真特麼神了。
市長心動了。
而顧榮也是絕對的受益者。
他們兩人心裡都清楚:需要彼此。
市長需要顧榮這個聯絡員。
顧榮需要市長把他的成績往上遞。
一旦成事,雙方均是受益者。
後車跟上,停在顧榮身旁,顧榮沒有急著上車,而是頂著烈日,抽了支煙平復一下緊張刺激的心情。
要起飛了,顧榮突然覺得很不真實。
一邊是基於這個大項目推進的可能性。
一邊又擔心是空歡喜一場。
顧榮曾幾何時認為自己的境界已經到了。
可眼下在面對這巨大利益的時候,才發現:我也是俗人一個。
突然再想到陳奧,這小子肯定很會釣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