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陳奧斷然拒絕,「有蚊子。」
「你那雙腿一會要把蚊子都餵飽。」
張媛從包包里拿出風油精,給一雙光滑的腿上點啊點,再拿手抹散。
脫了涼鞋,在自己的腳板上也點了一些。
陳奧說,「你就像拿花露水在蓋你的腳臭一樣。」
副駕的張媛把腳伸過去,「不臭……」
陳奧張嘴就咬,嚇得張媛縮回去,把著一雙腿,靠著車門望著陳奧痴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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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奧瞥了她一眼,雙腿交叉重疊,正好擋住關鍵部位,但是又顯得囤巨,還會壓了半凶出來……
張媛不是刻意搔首弄姿,但是偶爾擺出來的造型,總是能一副很能殺人的樣子。
路過八號樓,陳奧就沒停車,一直開到庫房門口的鐵路邊。
兩人下了車,便順著鐵路溜達。
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陳堯家的老房子,靠著鐵路,前有菜地後有院子。
不過現在搬進樓房,這紅磚房也就荒在這裡了。
物資處老老少少們的回憶跟這條鐵路是分不開的。
年長的飯後散步就圍著鐵路走。
年少的,幹壞事也都在鐵路上。
這裡以前就是陳奧他們活動的聚點。
晚上三五成群的在鐵路上偷摸抽菸,烤肉,喝酒都在這裡。
當然,也是那些早戀的少年少女最喜歡的地方。
張媛拉陳奧去鐵路,就跟大學時鑽小樹林兒,躲操場看台……是一個效果。
子母間樓房的燈光每隔一兩米就在鐵路上照出一個不規則的方塊。
張媛每經過一個光圈的時候,就會抬頭朝子母間的樓上看去。
笑著說,「你高中的時候,有時間周末才回來。」
「我周六下午總是在學校問你,晚上回物資處嗎?」
「你如果要回,我晚上……」張媛抬頭再次朝頭源盡頭看去,「就在這裡看在窗邊做作業的樣子。」
「雖然只能看到一點點的影子。」
「但是能看到,就很開心。」
張媛聳了聳鼻子,小指勾著陳奧的手,低頭數著枕木格子。
陳奧笑罵,「這個幾把枕木,一步一格嫌小,一步兩格扯蛋。」
鵝鵝鵝……張媛捂著嘴,嗔道:「你比以前還有意思。」
陳奧要抽菸,有手拿煙,卻沒手點菸。
張媛生怕陳奧把手抽出去,就不讓她再牽,她空出的手伸進陳奧的褲兜拿捏著打火機往外扯……
面對的是陳奧的(¬_¬),「你見過這麼大的打火機……」
哦哦哦……張媛趕緊換了個小的取出來給陳奧點菸。
陳奧有些感慨地猛吸一口,「我讓李寒專門跟你打了招呼,讓你別買斷工齡。」
「挺過這一波,工人工資要改革,要翻三四倍。」
「他沒跟你說嗎?」
張媛搖頭,「說了,不過沒用。」
「我爸的話我都不聽,我一定會買斷的。」
陳奧問,「你有更好的工作了?」
張媛說,「沒有!」
「我就是不想留在物資處了。」
「整天對著你,心煩。」
「陳奧,我要走了,你會留我嗎?」
張媛生怕晚一秒,陳奧就搖了頭,於是搶在前面,「騙你的,我才不走呢。」
「只是不留在礦區,不想放一輩子廣播。」
礦區裡的工作對工人來講,最大的寂寞是一眼到頭。
有人發文稱:一生忠於一份職業,這是工人最大的浪漫。
這這種文章的人浪不浪漫不知道,一直放廣播的張媛肯定覺得不浪漫。
特別是身邊的人都在改變的情況下,她還在原地踏步。
「李寒從倉庫里去了加油站,現在當了站長。」
「魏磊一年前還在混社會,現在給你管著水泥廠和車隊,也不混了,像個干正經事的人。」
張媛拍了一下腿,摳了兩下,「馮楠姐去了思政,當了副科長。」
「你師姐住你家,接手了財務。」
張媛想了顧婉秋,「那個燕大高材生的美好將來才剛剛開始。」
「陳奧,你才二十多歲,就已經是正科了。」
「以前我不懂。」
「覺得幹部跟工人也沒差別。」
「而且我們單位很多幹部還沒有工人掙得多呢。」
「可是現在才發現差距好大。」
「而且……還在越變越大。」
「留在單位上,過著一眼看到頭的日子,那不是就離你越來越遠了?」
其實張媛還有些話沒有說,那就是父母經常問她的個人問題:
要麼,你跟陳奧在一起,那就把陳奧帶回家,正式的,大大方方地在一起。
要麼,你就在單位上找一個,馬上二十五,談一年,二十六結婚,正好。
如果繼續留在單位,不用多長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張媛的身上,這樣會搞得她父母特別難受。
還要面對沒完沒了的介紹對象和相親。
張媛不會跟陳奧說這些,她只是看看陳奧,「我很衝動,如果不衝動,我怕我以後會後悔。」
陳奧說,「翻幾倍工資的工作都丟了,你不後悔?」
張媛撇撇嘴,「我媽也買斷了。」
「我把和她的錢湊一起,想開家網吧。」
「這兩天在看位置。」
「我以後搞一家漢西最大的網吧。」
張媛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陳奧,就像自己已經變成一個富婆,這樣,就不會跟陳奧拉開太遠的距離。
至少,她也是在成長的。
陳奧在心裡琢磨著,網吧生意現在倒也還能搞。
京城那邊一場火,把網吧的證燒出了天價。
小網吧開始全面整頓,對電腦的數量有了最低的要求。
准入門檻越來越高。
「網吧至少還能搞個幾年。」
「再過一段時間,連網吧的證都辦不下來了。」
「證比網吧本身還值錢。」
陳奧說,「也不用只盯著一家網吧。」
「你還有別的想法嗎?」
張媛貼在陳奧的手臂,「你有什麼好介紹嗎?」
陳奧說,「有什麼好處?」
張媛掛在陳奧的脖子上,親親他的額頭。
陳奧搖搖頭,「不夠。」
張媛又親親陳奧的鼻子。
陳奧還是搖頭,「不夠。」
張媛親陳奧的嘴時,還動手動腳。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動手動腳,手拿把掐的。
陳奧當時就炸了,「臥草,好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