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6章 趁熱

  唐小蓉沒有在第一時間響應楊振霆。

  楊振霆當即擺手,「行了,你也不用道歉了。」

  「你先過去吧!」

  唐小蓉以為自己脫苦海,飛快地出了會議室。

  楊振霆再看著周虹,「你也先回去上班。」

  周虹本來還以為自己要挨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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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這麼便宜就走了?

  想想也對,上面的領導怎麼會為難他一個女人呢!

  這不是礦區的老傳統嗎?

  周虹出了辦公樓就不再哭唧唧的表情,可以繼續浪了。

  等人都走了,楊振霆這才進入正題,「湯陽,先免了唐小蓉工會副主席的職務。」

  「下一步,去什麼地方工作,研究之後再決定。」

  隨後把莊必凡給叫過來,「甲醇廠,常懷遠買的那套福利房。」

  「之前是常懷遠的幹部身份加上雙職工的積分,分的房子。」

  「現在他們離了婚,不再具備這個資格。」

  「去年單位住房改革,常懷遠買下福利房的錢,退給他。」

  「杜秋白去把甲醇廠的房子收回來。」

  「至於周虹的個人問題,這是醫院該考慮的問題。」

  「廖書記,有沒有意見。」

  廖書記連忙搖頭,「沒有,礦長這麼安排非常合理。」

  「醫院有單身宿舍的。」

  楊振霆的目光再一轉,看著杜秋白,後者難受得一批,「請礦長放心,我回去之後馬上組織人手替周虹搬家。」

  楊振霆不再搭理杜秋白,「我希望你們引以為戒,事情沒搞清楚的情況下,草草了事……」

  「你們就沒想過,一旦開了這樣的頭,以後會不會有人效仿?」

  「關起門來喊一句,他打我,打開門,就對男人處以極刑。」

  「這個被處刑的是你們自己的話,你們怎麼辦?」

  「秋白廠長,他們這個事,你真的認真了解過嗎?」

  「你沒有深入了解就算了,還拿著礦區賦予你的權力搞私人交易,搞人情買賣,你這是個什麼性質?」

  杜秋白:完了,礦長要搞我。

  「正光書記,你對這次的事情要負主要責任吶。」

  杜秋白:還好,還好,大家一起背鍋。

  呂正光承認錯誤,「礦長批評得是,回去之後,我一定深刻檢討。」

  楊振霆不耐煩,「深刻檢討有什麼用?該抓的工作要抓起來。」

  「你一個搞政工的,不從思想上讓某人杜絕那些荒唐的念頭,非要等到釀成大錯,才來反思?」

  「你的工作不到位,這是事實。」

  「杜廠長以後大大小小的事,要主動跟正光書記商量著來。」

  杜秋白:(O_O)尼瑪比……

  楊振霆最後才對早已經看呆的常懷遠說道:「甲醇廠沒你的位子了。」

  「下一步,陳奧這個技術發展改革小組的副組長,調你進組。」

  「你願意嗎?」

  赴湯蹈火啊……常懷遠不說話,只一味地點頭。

  楊振霆看著湯陽問,「常懷遠是高工了吧?」

  湯陽忙慌答,「是的,今年應該要申報專家了。」

  楊振霆長嘆一聲,「一個高工,還是個正股,也不像話。」

  「職級先提副科,暫時沒有職務,必凡科長這邊給懷遠同志先安排住房。」

  「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可以跟組織提出來。」

  「我們全力幫你解決。」

  常懷遠這輩子啥時候嘗試過這種待遇?

  一聲「謝謝礦長」聲音都在發抖。

  常懷遠只記得師弟說進了辦公樓一句話都不要說,說「謝謝礦長」是不是犯了錯,又忙慌把嘴閉得嚴嚴實實的。

  楊振霆處理這問題一點不拖泥帶水,沒有一點和稀泥的態度。

  杜秋白心涼大半,拿了常懷遠的人頭,卻把手中的經濟(實權)分給了呂正光一半。

  收益負數,草尼瑪!

  湯陽更幾把難受,本來是賣個人情出去的,這下好了,好像把自己給賣了。

  唐小蓉前腳剛進辦公室,後腳便接到免職通知。

  雖然只對她單人通報,但這消息半小時內傳遍機關。

  唐小蓉在辦公室里哇哇地哭。

  出了辦公樓,陳奧再看看旁邊頭微低的常懷遠,「師兄,低頭做什麼?」

  常懷遠又把頭抬起來,有很多話想話,但是到了嘴邊有點變成了哽咽。

  三十來歲,總感覺有點不穩重了,憋了半天,「我可以說話了嗎?」

  陳奧點點頭。

  常懷遠捂著臉揉了一把,「我以為你直接找礦長解決的,怎麼……怎麼鬧得這麼大?謝謝師弟。」

  「謝謝你。」

  陳奧說,「老師做了這麼多,我做了這麼多,是為了讓你把腰杆挺直了。」

  「這個世界沒有人能讓你低頭,只要你自己不想,沒人能逼你。」

  常懷遠多年來感覺一事無成,又經歷了婚姻與事業的雙重受措。

  離婚時,他沒哭。

  離職時,他也沒哭。

  但是師弟一句「把腰挺起來」卻讓他再繃不住。

  捂著臉很長時間,搓了好長的時間,放下手的時候,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師弟,我以後要跟你多學習。」

  陳奧說,「相互學習吧,畢竟專業上的事,還是你牛逼。」

  「你擅長專業,以後在外人面前,只說專業上的事,下一句要出口的話當中,如果夾雜了專業以外的內容,那就別說。」

  「當然,前提是,你得分清誰是外人。」

  常懷遠思索片刻,「除了老師和你,都是外人。」

  這不就對了嗎?

  陳奧可以直接讓礦長把常懷遠的事,悄悄地辦了。

  可是那樣做,這位腦子少根弦的師兄哪知道陳奧為了他得罪了多少人呢?

  如果不這樣鬧一鬧,他又怎麼明白陳奧有多兇殘呢?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白楊教授那邊。

  陳奧現場撥通白楊教授的電話,第一時間邀功。

  「老師……」

  「師兄的事情,我都替他處理好了。」

  白楊不知道常懷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他怎麼了?」

  陳奧說,「讓師兄自己跟你說吧!」

  常懷遠拿過手機,有些不知所措。

  電話兩端都在練習憋氣一般。

  常懷遠終是沉不住氣,聲音發抖地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如實道出。

  經歷的時候,不覺得委屈,再複述一遍的時候,反倒難過得一批。

  這就是身在局中看不清局面的事實。

  他再說一遍,就像跳出局中,以第三視角來看待自己。

  白楊肯定在電話里罵常懷遠了,並且罵得很難聽。

  這也是愛之深責之切的表現。

  常懷遠就一個勁地「嗯、嗯、嗯」。

  他把電話再還給陳奧的時候,白楊在電話那頭說,「陳奧,你用心了。」

  那肯定用心了,不用心,老師你也不會親自下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