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塵被一幫衝動上頭的老工人給幹得半生不死的時候。
沒人勸。
因為勸了也勸不住。
鞠塵這叫斷人財路,斷人生計,打他算什麼?
弄死他都有可能。
幾名警察進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亮證,警告,摸腰,三位一體,暴吼,「別動,去邊上,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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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瞬間就控制住了。
大家還在疑惑是誰報的官。
帶隊的去到陳奧的面前,「陳總,哪個是李慧兒(兒化)。」
坐第一排的婦女戰戰兢兢地起身,還把手舉了起來,「我……我是李慧兒。」
同行女警掏銬子,給她上背銬的那一刻,眾人才反應過來。
這些警察過來是衝著李慧來的。
逮捕她走的時候,沒有說原因。
但是對眼下的局面起到了最大的震懾作用。
十分鐘後,派出所的也過來,把剛才參與打架的八名老工人也一同抓走。
有小領導看出點名堂來,在陳奧身邊說,「陳總,都是自己的同志,用不著這樣。」
陳奧也好奇,「來,你跟我說說,誰是自己的同志?」
「鞠塵不是自己的同志?」
「你看看他被打得成這逼樣子,他是不是我們的同志。」
「對我們自己的同志下這麼重的手,那特麼就不是同志,那是敵人。」
「你是在替敵人說話?」
警察把那些動手的人拖走,外面救護車也來了。
陳奧還把滿臉血的鞠塵給送出去,「這口鍋,你願意背,你就是揭發他們侵占國家財產有功。」
「我准你買斷回家。」
「你要是不想背這口鍋,那就等你出院,跟他們一起進去蹲。」
鞠塵都不敢看陳奧,他做夢也沒想到,只是跟陳奧進了一趟辦公室,出來就被正義的鐵拳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偏偏他還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明明知道陳奧陰他,他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看看剛才被銬走的李慧,他就知道陳奧不是鬧著玩的,這是真接掀桌子,要弄死他們。
鞠塵這輩子還從來沒有栽這麼大的跟頭。
一次,就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了。
陳奧耷拉著眼皮看著鞠塵,笑問,「過來人,還當老輩子不?」
鞠塵的頭微微一轉,被推上救護車,這個虧他只能悶聲吃下。
再想想之前裝逼的那些話,正在一刀一刀地刺向他。
陳奧收拾完鞠塵這蛆之後,回頭重返會議室。
就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進門就說,「你們可能覺得鞠塵是個老雜種,不講義氣,出賣你們。」
「但是你們也得想想,當初伸手拿這些不該你們的錢的時候,你們有多爽。」
「該占的便宜,你們占了。」
「我沒打算讓你們吐出來。」
「不過,買斷的單子上,你們配合簽上名字。」
「拿錢,走人。」
「今天之內,必須全部辦完。」
「今天不簽字,明天進局子。」
石元雙手撐在桌子上,第一反應該是翻桌子過去要阻止一場暴動事件的發生。
可是他看看把煙點著一副看戲表情的陳奧,俯在桌上的動作緩緩地坐在椅子上。
石元已經連續四次見識過陳奧的手段。
第一次,逼得唐慶和兒子在物資處的家屬區當眾認錯。
第二次,唐慶現場反水,道出石油公司內幕。
第三次,干翻宋平。
加上這一次,讓鞠塵這個牽頭搞事的被打到哼不出聲。
石元總覺得陳奧的手段是出於巧合。
然而這一路看下來,有的是布局深遠,有的是靈機一動。
這樣的陳奧,僅僅只是披著一張年輕的皮,其內在近似於妖。
就像鞠塵在石油公司內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喜歡帶頭鬧事,煽動情緒的一把好手,知道別人的痛點在什麼地方。
幾句話,就能拉著一幫人跟他鬧。
為什麼把他推成石油公司這邊的職工代表,也正是因為閔宏圖當初需要能搞事的老油條。
鞠塵能搞事又怎麼樣,陳奧帶他進了一趟辦公室,出來之後,只念了一串名字,鞠塵就被打得像只快死畜牲。
那些擁護他的人,正在殺死他。
石元突然想到那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而陳奧,能玩水!
他再想想陳奧剛才對他的評價: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受湊熱鬧。
什麼都想看。
這下看到了?滿意了?
石元再不抱任何一點僥倖,不敢多管任何與陳奧有關的事情。
老老實實地呆著,等待著事情的結束。
旁邊幾名石沒公司的小領導看到石總都沒招了。
他們也沒進一步的動作。
想想之前還私下議論陳奧這麼年輕,怎麼可能鎮得住場子。
再看看現在,鎮不住沒關係,直接給砸了。
他們有的人對陳奧並不了解,只知道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什麼都不懂。
能當上小領導是因為運氣好。
能當上石油公司是因為有關係。
但是他們不知道,陳奧的運氣和關係是怎麼來的。
此刻,他們悄然瞥陳奧一眼,才發現這個年輕的領導讓他們半點想作對的想法都沒有了。
有一些小領導和幹部,不到一個小時,就配合簽字。
石元不辦停薪留職,而是選擇拿錢走人。
在這些核心人物的帶頭之下,下午三點前,石油公司正式職工幹部一百七十六名,121人主動買斷。
其中絕大多數是在銷售過程中拿了不該拿的錢。
怕遭到清算。
還有少部分人,覺得一次拿一大筆錢,比在單位天天等著發工資要強。
廣闊天地,總有一翻大作為的。
陳奧還是要送送石元的,在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畢竟陳奧也沒打算要一巴掌把石元給拍死。
「石總,山高路遠,我們江湖再見。」
見陳奧這麼客氣,石元由衷地說一句,「陳總,謝謝你,真正地放了我一馬。」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我都感激你。」
「你和礦區九成九的領導幹部都不一樣。」
「知道我為什麼把辦公的地方設在市區嗎?」
陳奧說,「漢西礦區太封閉,你想讓下邊的員工見見世面。」
「不要再當井底蛙。」
石元愣了愣,還有許多話,也不用再說了,笑看著陳奧,「陳總,我是真的不喜歡你,你太聰明,太懂人性。」
「我也怕你,因為你真的會趕盡殺絕。」
「不過,你以前應該會走得很遠,你這樣的人,才適合這個圈子。」
「走了,領導!」
其實石元還有一句真心話沒說:我也是真的憎恨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