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嘛。
讓陳奧道歉認錯，就能解釋他到這裡的原因。
這是楊振霆讓一步的最好證明。
這也說明，石元跟礦區之間已經達成共識，石油公司交由石元來承包。
而背後的實控人，正是宋平，當然，也可以說是閔宏圖。
把陳奧送過來，是給閔宏圖泄憤的……
有點像宋朝下聘時，放在隊伍最前面的那隻鴨子（大雁）。
困擾閔宏圖幾天的疑問也在這時解開。
心裡是舒坦多了。
閔宏圖再看陳奧的時候，便像在看玩物，也像在看他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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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奎叫陳奧。
陳奧沒回應。
黃奎想發飆，不由得想到他前陣子被陳奧一直支配的恐懼，別到時候發飆不成，被陳奧反抽，丟面子的是他黃奎。
在陳奧的手裡栽了幾次大跟頭之後，黃奎學老實了。
閔宏圖壓壓手，「道什麼歉，道歉？我向來不喜歡搞這些形式。」
看似給陳奧台階，實則給黃奎台階。
閔宏圖不再靠床，起身的時候，黃奎像個太監似的上前去攙了一把。
閔宏圖起身先站一站，又在病房裡踱了兩步。
把陳奧坐的地方旁邊擺的便裝放到自己的病床上，關心起黃奎的工作，「物資處近來可好？」
黃奎說，「書記信任我，把我放在物資處。」
「一切工作基本順利。」
「物資處除了個別同志之外，大多都給書記的面子。」
閔宏圖板著臉，像罵人一樣，「什麼面子不面子？」
「你是流氓，還是混混。」
「干工作要有干工作的樣子。」
「他們那不叫給我面子，我哪有那麼大的面子。」
「我是在替礦區服務，是在為國家服務。」
「硬要說給面子，那是你們物資處的幹部給礦區的面子。」
「給國家面子。」
「不過，這樣表達依舊是不準確的嘛！」
「正確的說法是，我們的幹部很有團結意識。」
「他們緊密地團結在一起，應對難關，解決問題，這叫凝聚力，也叫榮譽感。」
「你身為物資處的書記，更應加強這種凝聚力才是。」
「去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
「矛盾可以暫時擱置，求同存異才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黃奎連連點頭。
閔宏圖卻像在跟陳奧上課一般，突然看著陳奧說，「可是我們有的同志，滿腦子都是個人英雄主義，總想著單打獨鬥。」
「清高，傲慢，目空一切。」
「這樣就能把工作幹下去？」
「陳奧，你知道我在說誰嗎？」
陳奧搖頭，「書記肯定不會是在開展自我批評。」
黃奎臉色一變，「陳奧，你好好說話。」
閔宏圖反倒笑起來了，擺擺手，「不礙事的……」
「陳奧，老楊讓你來做什麼，你知道嗎？」
「石油公司已經談妥了吧？」
陳奧點頭，「已經談妥敲定了。」
閔宏圖笑呵呵地說，「那就對了，老楊把你安排過來，是一種低頭的態度。」
「石油公司的內部承包權交給石元，那是他對我的讓步。」
「把你安排過來，說明，你啊……就是個棄子。」
哦！原來可以這麼理解啊！老閔牛逼……陳奧看著閔宏圖給自己強行加戲。
閔宏圖背著手，走到陳奧的面前，居高臨下，「我開始就說了，我們隊伍中的某些領導，他就喜歡單打獨鬥。」
「說得好聽一點。」
「那是個人英雄主義。」
「換個說法，就是想搞一言堂，聽不得有任何與他意見相佐的意見。」
「我們這位礦長啊，他這是想把漢西礦區變成他一個人的漢西礦區。」
閔宏圖的目光是奚落的，「陳奧，你現在知道老楊讓你過來幹什麼的？」
「他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你就是哭也好，求也罷，跪下，趴下，五體投地，也要讓我把這口氣咽下去。」
「讓我好好在醫院養病。」
「不讓我回到漢西礦區去，不讓我影響他大權在握。」
楊振霆會不會大權在握，暫時還沒人知道。
不過閔宏圖現在的表情卻像是握住了陳奧的生死。
沒有浮誇的戲虐，沒有浮誇的嘲諷，更沒有一點嘲弄的味道。
就是很平靜地看著陳奧，但那種平靜的眼神，會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能操控你，左右你，讓你逃不掉，死不了，永遠無法擺脫他的掌控。
陳奧對這種壓魄感再熟悉不過，應對得也格外輕鬆。
這就是閔宏圖此刻看不透陳奧的原因。
死到臨頭，為保能保持雲淡風輕的姿態。
閔宏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動動嘴皮，喃喃道：「陳奧，你的幹部身份是你學歷帶來的。」
「學歷這個東西可以代表你的文化成績。」
「但是在單位上，影響一個人的前途的因素有很多。」
「學歷只是其中一方面。」
「可能還是最影響最小的那一部分。」
「你不能把身份和你的能力劃等號。」
「我可能說得不太明白，再講清楚一點。」
「你不適合在供應辦主任這個位置上邊。」
「甚至連文宣辦的副主任，你都配不上。」
「下去基層，到班組去，去好好沉澱兩年。」
「我再說明白一點。」
「去沉澱兩年，不是你沉澱夠了。」
「而是兩年之後，我的任期到了。」
「你記住，只要有我閔宏圖在一天，就沒有你陳奧的出頭之日。」
「你不求我，也不用跪我，更不用表現得有多卑微，我不是一個公報私仇的人。」
「還是前面我說到的，我是在為礦區服務，我在對我的職工負責，我是在為這個國家，這個國家的企來選拔良才。」
「我要的不是你這種靠鑽營上位的小人。」
「我相信，老楊會同意我剛才這些話。」
哈哈哈哈……黃奎笑麻了，就是這種感覺，就是要這麼收拾這個小雜種。
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沐猴而冠的混帳東西，他也配當供應辦的主任，弄他，弄死他……
黃奎爽到全身發抖……
而陳奧卻為在包里翻找而低頭……
看不到他的臉，想必早就面紅耳赤想方設法地開溜。
閔宏圖懂，人在尷尬與難堪的時候，總是很忙碌，手裡總抓一點什麼來緩解自己的不安。
就像陳奧，手裡抓了個本子，怎麼？是準備把閔宏圖剛才說的那些話給記下來嗎？
陳奧把本子遞到了閔宏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