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霆並不是一個會在成就中酣然入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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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那些成就，只當是他的經歷。
未來，才有無限的可能。
當楊振霆掌握到此次改制的全盤思路時，他根本就停不下來。
那些所謂的為了職工未來的問題而感到心痛，只不過是為了展示他的共情能力。
然而私下裡，楊振霆是理智，也是冷漠的。
楊振霆欣賞陳奧，大概也是陳奧在公事上邊同樣是理智且冷漠的。
楊振霆回味片刻，菸灰已多出一公分，彈進菸灰缸，這才抽一口，「上邊給的錢，有限。」
「只有合理地利用資源。」
「內部承包是解決問題的思路。」
「石元周末找過我。」
「他希望把石油公司及其下屬所有的加油站都給承包了。」
「這是他遞過來的材料，你看看。」
陳奧翻看了一下子之後，三個字，「很合理！」
楊振霆問，「沒想法？」
楊振霆這麼問，那就說明私下裡跟顧榮應該已經溝通過了。
這是等著陳奧也申請。
可是撇嘴搖頭，「這倒是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思路。」
「現在礦區下屬各單位之間的結算，都是以帳單報表的形式。」
「但是帳面上，其實是沒有資金流動的。」
「在現在的企業管理當中，這一套其實跟過往的大鍋飯沒區別。」
「都在說不掙錢，在虧錢。」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沒人知道。」
「所以，我在想，單位與單位之間的結算方式，不要再用過去那一套方法。」
「改成現金流結算。」
「錢的流向一目了然，也給了各單位更多的發揮空間。」
好傢夥……楊振霆心裡大讚，此次漢西礦區的改革，人員分流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問題。
核心關鍵在於扭虧。
同時與市場經濟真正對接。
那麼改變生產經營的方式的第一步，就是結束紙面轉帳的付款方式。
整個產業鏈上，誰拿項目，誰給錢，誰承接工程，誰收款……一環扣一環。
只有把錢流動起來，才能產生真正的效益。
可是陳奧提出的這一套，看似在改變礦區的經營方式。
實際上是準備掐有些人的脖子。
而他表現出對石油公司的不感興趣，那只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楊振霆哪有看不出來的道理，當即便說，「那你們物資處可是真有錢，應該不會再讓礦區操什麼心了。」
楊振霆等同授權批准陳奧的做法。
陳奧卻拿出一個筆記本，把他和常懷遠聊到技術升級與設備引進的想法中出現的參數記錄給楊振霆過目。
陳奧說，「剛才聽礦長的談話，深知陣痛只是一時，頂著壓力前進才是未來。」
「過去一段時間和單位師兄談到化工行業當前的形勢。」
「就把這些東西給記錄下來。」
楊振霆說，「精減，是為了讓有才能的人發揮更大的才能。」
「不是把有才能的人都逼走。」
「有能力的人都走了，沒能力的拿鞭子趕都趕不走。」
「這不是違背企業改革的初衷？」
「這些數據很直觀，很好。」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說一說。」
陳奧說，「在礦區層面上，組建一支技術管理辦，抽調一批，學歷、能力、基層經驗較為豐富的技術幹部過來，對漢西礦區內各個廠的設備、技術進行評估。」
「以便於這場風浪過去之後，第一時間讓礦區煥發新的活力。」
「從真正意義上蛻變，騰飛。」
「好啊！」楊振霆把本子一合，滿意到表情管理失敗，開心了，也就會多說兩句，「都為了這一畝三分地打著小算盤，想不到還有人看得這麼遠。」
「一個漢西，一個陪都，市場的高度重合，遲早是有一戰的。」
「那邊的人彪悍，注意他們的工作不好做，恢復正常生產的時間上，肯定會相對落後。」
「再看看我們的同志，思想上早就跑到八百里開外去了。」
陳奧還有點不好意思，「近朱者赤！受礦長的影響較多，想不進步都難。」
「礦長，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陳奧拋出那句經典名言。
逗得楊振霆終於歡快地笑了起來。
這笑聲傳到辦公室外，排隊等候的幹部對陳奧的權重又要重新評估。
楊振霆在陳奧離開的時候，他還親自把陳奧送到門口，「希望你小子以後犯錯的時候，別說是受我領導的就行了。」（日後你闖了禍為說是為師……）
陳奧真誠地看著楊振霆，「師父，我先走了。」
哈哈哈哈……楊振霆又是一陣大笑，送陳奧出門。
順道在辦公室外，看看前來的幹部們，「這麼多人啊，看來今天有得忙了。」
「每人五分鐘！」
五分鐘？陳奧可是聊了一個多小時呢！
你們能跟陳奧相提並論嗎？
楊振霆是陳奧親手留下來的，更重要的是，陳奧在思想上跟楊振霆保持高度一致。
楊振霆想做什麼，陳奧已經人到手到。
這種團打起來，根本就沒有「三二一開團」這才傻逼溝通。
出現在某個位置，那就有一定的深意。
杜絕了一些無效操作。
楊振霆欣賞陳奧，何況陳奧管他叫師父。
有人在辦公室門口等，有人追著陳奧散煙聊天。
目的嘛，當然是趁著這個當口，在陳奧的面前混個眼熟。
方便日後抱團時，有個主心骨。
眾人心裡都清楚，漢西礦區的權力正在加速朝楊振霆的手中集中。
陳奧第一時間給嚴世平打了個手機，「科長，我草！」
「跟你申請一下，從今天起，煉油廠過來的油登記造冊，一手給油，一手給錢。」
「同理，石油公司從我們這裡拿多少，也以現金結算。」
「對了，石油公司要把過去這一年時間的帳先清了，再批。」
「科長，你看這樣行嗎？」
行嗎？你問我？媽的，物資處從今天起改姓陳了，你問我？
嚴世平心中酸得一批，但沒辦法，陳奧小人得志。
嚴世平喃喃道：「這本就是供應辦的工作，就按你說的吧！」
從此刻開始，物資處正式掐斷油料供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