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進門把上衣脫了乾淨，濕掉的T恤擦了擦上半身的汗。
鏡子前看了一眼，還在冒熱汽，有被自己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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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時間，快十一點。
剛才把嚴世平的門給敲開的時間剛剛好。
噁心一把嚴世平，再噁心一把閔宏圖。
到他們這個年紀，晚上沒逼事兒，又不敢熬夜，十點就上了床。
中途惹是被尿憋醒，後半夜大概率都睡不著。
今天被陳奧這麼一搞。
閔宏圖和嚴世平瞪著大眼看著天花板，一盯一整晚。
明早出門的狀態就像鬼上身一樣。
陳奧這一波，從春節啟動，帶楊振霆去逛施工現場。
開年的新聞宣傳。
馮楠騰位子。
陳奧上位。
新官上任三把火，干黃奎，噁心門宏圖……
幾乎是一套連招，中間都不帶喘氣的。
也幸虧礦長是個狠人，出手快准狠，角度也刁鑽。
今天晚上這一波，陳奧給楊振霆把情緒價值拉滿。
楊振霆也知道享受成果，沒有提前當好人。
二人相得益彰的配合，讓這一出新官上任的大火，效果發揮到了極致。
在這一階段的勝利結算當中，可以看閔宏圖已經出現乏力的跡象。
得隴望蜀，陳奧出乎預料地坐上供應辦主任的位子，就該考慮儘快拿下加油站。
留給漢西礦區的時間不多了。
留給陳奧的時間同樣也不多了。
洗澡的時候，蒸了兩個紅薯，休息一晚，起床再把紅薯稍熱一下，就當早飯了。
只是陳奧出門上班時，沒想到陳家華這麼早堵在了一號樓外邊。
交通車不到七點半發車。
現在都還不到七點半，陳家華為了都陳奧今天出門有點早呀？
陳家華其實昨天晚上也沒怎麼睡好。
昨天跟劉洪求情，掙外快的上分車隊想加一個。
說實話，以陳家華的實力，在這個上分車隊當中當個隊長都夠了。
但是劉洪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
後來聽陳堯說是陳奧把設備庫那些設備弄出來準備改裝的時候，陳家華瞬間就知道……
這件事，如果陳奧不點頭，劉洪死活都不會答應的。
外人常說，父子哪有隔夜仇。
所以，別人的家事，通常勸和……
陳家華為什麼篤定漢西礦區的這些幹部領導不會勸陳奧呢？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過去乾的那些事情，其實是連畜牲都不如的。
陳家華想掙錢，廠里的收入不多。
一家子都指著他一個。
陳堯有工作，工資跟他差不多，但是一個月接不上一個月。
他們一家子在這邊蹭吃蹭喝，從來沒交過生活費。
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去年年底買了一套房子。
關鍵是這套房子現在基本被陳堯兩口子給占了。
陳家華跟老二撕破了臉，現在不敢跟老大撕破臉。
他總得為以後養老的事情考慮。
再看看老二，從畢業一回來，幹部待遇到掛職副主任，再到主任，半年就完成了。
現在管著漢西礦區油水最肥的供應辦。
陳家華看到陳奧爬得這麼快，比自己倒霉都還難受。
他這麼早出門還有一個原因：怕跟物資處的職工家屬打照面。
他們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那一道道的眼神卻又說了很多的樣子。
陳家華接受不了。
思前想去，陳家華拉下臉來找一找陳奧，畢竟不想跟錢過不去。
陳家華咽了咽口水，「那個……你吃了早飯沒？」
陳家華就看到陳奧在笑，他第一反應是沒事了，父子哪有隔夜仇？給他個台階下，他不就乖乖下了。
不過陳奧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陳家華。
一直把陳家華看到頭皮發麻。
陳家華終於憋不住火，「你笑什麼？」
陳奧說，「想起以前學校要交錢的事了。」
陳家華面對陳奧這副表情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想發火。
陳奧像看穿了他的內心，或者是陳奧嘲笑他的無能。
最尼瑪不能接受的就是陳奧牛頭不對馬嘴說的話。
老子來找你說現在，你跟我扯過去，還皮笑肉不笑。
陳家華心驚肉跳地想發火，黑著臉罵，「你是不是腦殼有問題，我問你吃早飯沒？」
「你跟我扯以前交錢的時候？」
陳奧說，「以前學校要交一些學費。」
「前一天晚上，我就特地跟你說了。」
「第二天早上你走得早，我還以為你把錢放在桌子上。」
「我把桌子上找了，把桌子下也找了……」
「都沒看到你放的錢。」
「後來沒辦法，我就只能起來得比你還早。」
「在你上班出門前堵你……」
「就像你現在堵在我家門口一樣……」
陳家華的老臉滾燙，終於還是沒能逃得過這一記迴旋鏢。
這些陳家華覺得不算事的事，一直都被陳奧記著。
陳家華也清楚，他就是不想給錢，所以才一直躲。
但是陳奧笑呵呵地看著他，他就忍不住想發火，在氣勢上要壓制住陳奧，「你跟我扯那些幹啥？」
「那個時候條件本來就不好。」
「一家人都指著我。」
「手頭緊很正常，你搞得就像我虧待你一樣。」
「我要是真的虧待你，你還長這麼大？」
「你不要光記那些不好。」
「你也要考慮一下我對你的那些好。」
「做人心腦要豁達，哪有兒女跟父母記仇的道理。」
「你的心胸要豁達。」
「都當領導了，還那麼記仇小心眼，你覺得你能爬多高？」
「哪個單位會重用那些不孝順父母，不團結弟兄的幹部？」
「所以，你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
陳家華臉不紅心不跳，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
一定是長期當領導積累下來的經驗吧？
陳奧笑呵呵地給魏磊打了個電話，「在哪？」
魏磊問，「我馬上來送你去上班。」
陳奧說，「不用了，劉洪廠長的電話。」
魏磊報了六位數的內線座機號。
陳奧撥通劉洪家的座機。
劉洪嘴裡還叼著油條，「餵？」
陳奧說，「劉廠長，我草！」
劉洪愣了愣，「陳奧？陳主任，鳥鳥鳥！」
陳奧說，「我和你們單位陳家華在一起，你吃早飯沒？一起？」
呸！呸呸呸……劉洪把嘴裡的油條吐掉，「沒吃沒吃，你在哪，我馬上來找你。」
陳家華雙手背，昂首挺胸，老子就是老子，說的話，你敢不聽？
陳奧卻笑呵呵地看著陳家華：你不會真以為善茬子能當領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