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慶不敢抬頭,可能是不敢看陳奧的眼神。
也可能是沒辦法面對自己在鄒吟的面前這麼丟人。
他努力維護的面子,到頭來什麼都沒撈到。
他不想在陳奧的面前低聲下氣,低聲下氣了。
他不想他老爸在陳奧的面前被呼來喝去,呼來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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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最自信的領域裡,被陳奧虐成了狗。
要是上去找陳奧的時候,有禮貌一點,客氣一點,跟陳奧稱兄道弟的話,會不會就不是眼下這個結局了。
一時間,唐飛滿是悔意。
不過,現在後悔已經沒幾把用了。
陳奧把責任推到唐飛身上,一副責任在唐飛一方的樣子,扭頭看石元。
石元趕緊散煙,「本來是要選個好時間專門拜訪主任的。」
「要不,我們找個地方邊喝邊聊。」
「讓他們先去把閘門打開。」
陳奧說,「我剛吃過,你們還沒吃?」
「那趕緊去吃!」
「工作是單位的,身體是自己的,都不知道你們這麼賣命圖個啥!」
陳奧意味深長地看看石元,後者心虛了,總感覺陳奧的眼神像在磨刀。
陳奧再跟李寒說,「剛到新崗位,跟唐站長多學多干。」
李寒私下裡尼瑪我媽,你特麼的,有外人在場的時候,陳奧就是大哥。
他點頭點得飛起,「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的。」
陳奧說,「走吧,去庫房看看。」
陳奧走前面居中。
副主任彭江平和石元陪在分列左右,唐慶和蒲明輝等人吊在屁股後邊。
本來也穿得挺漂亮。
聽見外邊騷動,趕過來看到唐飛被日決。
她還從來沒見過唐飛吃這麼大的虧。
關鍵是李寒,下午來加油站報到的時候,鄒吟還覺得他吹牛逼。
結果晚上就看到唐飛給李寒道歉。
背地裡,她和唐飛在一起的時候。
提到這個人,唐飛:他就是個哈批。
提到那個人,唐飛:他算個錘子。
提到李寒:騷當又瓜又騷又賤,哈嘛批。
提到陳奧:孤兒!
其實鄒吟也不喜歡李寒,跟他們小時候在一起玩耍的時候有一點關係。
不過,那都是已經很久之前的事了。
剛才看到唐飛給李寒認錯的時候,她還覺得多有意思的,還有……唐飛好慫啊……
庫房的大門到長坡下,油罐車靠右停了一路。
進到油料庫,蒲明輝也不敢搶時間,眼巴巴地看著陳奧等通知。
陳奧也看著蒲明輝,揚揚眉頭,「怎麼了?閥門燙手?」
哈哈哈……蒲明輝打著哈哈說,「沒有沒有,等主任下命令。」
陳奧說,「等我下命令?搞得這麼複雜幹啥。」
「難道以後每次放油的都要等我通知?」
眾人聽得心頭一抖,不知道這句話應該怎麼聽?
到底是通知呢?
還是不通知呢?
在場的這些老油條,一時間竟也看不出陳奧的心思。
陳奧轉了一圈後,「好了,我就不耽誤大家工作,你們注意安全,忙完,早些回去休息。」
這些話讓在場的這些人滿腹牢騷:不耽誤?這叫不耽誤?尼瑪比不鬧這一出,我們都幹完了……
心裡罵歸罵,身體上還是很誠實,像石元這種身居高位的,反應特別快,「主任,你要回礦區基地?我送你……」
「主任,陳主任,你看,現在時間也早,我們找個地方,小喝兩杯。」
陳奧第一次跟石元握手,「石總,我很少喝酒,煙也抽得少。」
「我把身體看得比啥都重要。」
「石總,雖然有點多管閒事,我還是說兩句,少喝點酒,少抽點菸……」
「殺金的!」
哈哈哈哈……石元突然就笑了,這種話,大差不差都愛聽。
你要說身體扛不住,要生病,這癌那癌的,有幾個男人聽得進去?
但是你說對腎不好,持久掉得快,甚至都進不了門……
那特麼的,瞬間就把優先級擺在第一。
當然,也有人會說,「假的假的,我喝了酒開車比平常開得還穩的。」
陳奧跟石元扯兩句之後,便說,「石總,不送了,我跑步回礦區。」
跑步?
石元本來還以為陳奧裝個比什麼的,慌忙跟上去。
才出了庫房大門,就看到一輛停在路邊的吉普開了大燈,在陳奧跑過去的時候,吉普車調頭,不緊不慢地跟在陳奧的身後,大燈給陳奧跑步前行的路照得很亮很亮……
臥草尼瑪,這麼屌?
漢西礦區的職工,能蹭一次領導的轎車,就能吹好長時間的牛逼:上次我坐某某某領導的車……
就像在說:上次我睡了某某某領導的……
所以,石元本能地認為,他親自送陳奧,會讓陳奧覺得有面子。
有的人想開車。
有的人想坐車。
而有的人,早就已經跳出這個範疇,開始了一種新的玩法。
石元看不懂陳奧,大概是感覺陳奧披了一張年輕人的皮,那張人皮下邊是一副深不可測的思想與手段。
石元總感覺陳奧在點他。
這對他這個石油公司(市、縣)的老總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
礦長跟書記鬥法,已經到白熱化的階段。
既決勝負……又分生死?
還有這個陳奧,為什麼這麼哈人?
石元看不懂陳奧,唐慶就更看不懂了,他也沒得罪過陳奧,怎麼上來就被摁著捶了一套大的。
那瘋狂的樣子,就像他殺了陳奧全家一樣。
唐飛氣鼓鼓地去加油站把油箱加滿,跨上他的太子摩托,電子打火之後,卻沒等到車身一沉,一回頭,以前都知道自己上來的鄒吟卻沒上來。
她還在辦公室里,帶著騷當熟悉加油站的里里外外。
唐飛氣急敗壞地猛擰油門。
鄒吟聽見暴躁的引擎聲,扭頭看了看窗外。
她其實不太想出去了,想當個熱心的同事,好好教一教騷當這個新人。
李寒說,「唐飛好像在等你。」
鄒吟勾了勾頭髮,「那……我先走了,明天早班,我再繼續教你。」
李寒心說,這婆娘好像對老子有意思了?
此時的李寒已經來不及再為換崗沒法看片兒而惋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