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華在等劉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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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一個不經意地邂逅，再不經意地拋出自己的訴求。
廠長看在他是鉗工中的霸主的身份，說不定就成全他了。
只是故作矜持的陳家華沒有等來劉洪的善解人意。
把他當成路邊臭狗屎的樣子。
陳家華沉不住氣，「廠長……」
劉洪是真不想答應，可是陳家華的嘴都快懟他耳朵里了。
劉洪縮著脖子揉著耳朵，「老陳，你小點聲，把老子的耳膜都震穿了。」
專家技師們說，「廠長，那你們聊，我們先去幹活了。」
「那個……你們等一下！」劉洪不讓他們走，「先別走，一會還要討論一下晚上幹活的時間。」
陳家華沒撈到和廠長單獨對話的機會。
劉洪也沒給陳家華的面子，「老陳，啥事？說！」
陳家華顧不得面子上過不過得去，「那個……廠長，我聽說你們在外面接了點私活……」
「嘖……」陳家華打斷陳家華，「老陳，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啥叫接私活。」
「都是礦區的活。」
「你這話說得好像有啥見不得光的好處進了我的腰包一樣。」
陳家華嘿嘿地點頭，「是是是，我這人嘴笨，不會說話……」
「就是想跟廠長說，如果用得上我，就招呼一聲。」
「我給大家打打下手也是可以的。」
劉洪就這麼看著陳家華，「完了？」
陳家華點點頭，「完了！」
劉洪說，「那你去忙你的。」
說著就帶著專家技師去他辦公室，留陳家華在原地發呆……
專家技師們回頭看了好幾眼，轉頭問，「廠長，陳奧是老陳的兒子嘛……」
「這麼對他，會不會影響陳主任對我們的看法。」
劉洪瞪了技師一眼，「老子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陳家華和他大兒子上次在廠里差點被打死，陳主任就在旁邊，你看他幫忙沒？」
「你曰媽也不想一下，陳主任要真想讓他老爸子參與，這個事直接交給他老爸子來跟我談。」
「我尼瑪也只能在老陳的身邊添茶倒水。」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幾個專家技師挑不出毛病，小聲說，「父子哪有隔夜仇，這都不是父子，這就是生死仇人呀……」
劉洪黑著臉罵，「老子把醜話給你們說在前頭，陳主任就是財神爺，這些話你們最好爛在肚子裡。」
「出去幹活少批話，哪個要是嫌錢多，趁早滾，不要影響大家改善生活。」
「自己家裡那點批事都捋得順，你去管人家，陳家華啥批德行，你們心裡沒數？」
被劉洪罵了兩句，幾個人頓時老實了。
再想想陳家華，在廠里這麼多年，連他一支煙都沒抽到過。
剛才在廠門口堵廠長，連煙都沒散一支，這種老東西，確實也沒啥值得同情的地方。
設備庫！
這兩天剛發工資。
陳堯的兜里裝了幾個錢，騷得不行。
同事看他要走，不太高興，「陳堯，又去打翻牌機？」
陳堯肯定是不會承認的，「沒有！」
「娃兒在學校惹事了，我去處理一下。」
同事有點忍不了，「陳堯，你差不多就行了。」
「你借錢的時候，我沒有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身上有多的，都會借給你。」
「年前你就說還，結果拖到年後。」
「剛剛發了工資，我不問你，你是不是就當沒這回事了嘛？」
一說還錢，陳堯還不高興了，「我又沒說不還！」
「你這個人，咋這么小氣？」
「借你幾百塊錢，就跟要你的命？我還會少了你的嗎？」
同事聽得來氣，「那你還啊，你曰媽有錢拿去打翻牌機輸，沒錢還。」
「輸輸輸！輸尼瑪賣批……」陳堯炸了，「老子本來今天要贏的，要是輸了算哪個的？」
「本來想還的，你要麼這麼說，老子真的不想還了。」
同事說，「你不還，老子去彭科長那裡告你。」
陳堯咬著牙屁股，菸頭朝上挑，囂張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去告老子，快去……」
彭皓陽帶著人也正好回來，趕上這一出，左右一問，知道陳堯這是欠錢不還。
陳堯打翻牌機癮大得一批這事在設備庫從來都不是啥秘密。
彭皓陽瞪著陳堯說，「有錢，趕緊還。」
「你不還，我就跟財務上打招呼，下個月直接拿你工資還了。」
陳堯也不敢硬剛彭皓陽，乾笑兩聲，也沒有要掏錢的打算。
你要拿老子工資去抵，那也得等下個月。
反正這個月的錢，老子已經領了，臉皮厚的人先享受工資！
旁人看不下去，本來是打算拉踩一把，順口就說，「陳堯，你弟弟那麼有錢，隨便給你拿個萬兒八千的，也不是啥大事。」
「人家把礦區那幾台進口車都租走了。」
「那麼大的家業，都沒分點給你？」
「你還到處借錢，你怕不是在跟我們裝窮喲！」
陳堯的臉皮有點燙，心裡頭亂得一批。
再仔細打聽了兩句。
才知道設備庫這幾天打包租出去的車，居然是陳奧在外面搞的。
那特麼要多少錢？
陳奧住的幹部一號樓，買房子帶裝修花了十幾萬。
現在又租近十輛卡車，在外面還搞了自己的生意。
陳堯的大巴掌猛煽，「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最後一聲「謝謝！」
再次輸光了老底。
起身一腳踹在翻牌機上邊，老闆彈身而起，「我曰尼瑪，你想死？」
陳堯還理直氣壯地說，「把機子給我關好！」
去了停車場，上了交通車。
陳堯看到陳家華那張黑臉……
陳家華看到陳堯那張批臉……
父子倆都是一臉衰樣。
陳堯憋了半天，「我們單位那幾台車租出去了，聽說你們單位接到改裝的私活了。」
「你們廠長怕是要讓你帶隊哦……」
陳家華的臉皮抖了一下，就像被大兒子抽了一耳光……
在精準踩雷這一塊，陳堯是專業的。
物資處上午開了個會。
嚴世平這個唯一的負責人宣布了新的人事安排。
下午的時候，陳奧調往供應辦任主任一職的消息在物資處機關如同一記悶雷……
誰都沒有吭聲，但是大小幹部領導心裡都只有一個想法：半年不到，兩連跳？
這尼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