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第三大隊緊鑼密鼓地施工。
大隊長王向前親自指揮。
礦長楊振霆現場觀摩，時不時給卓靜這些不了解鑽井工藝流程的外行講解一下。
好在卓靜天生是吃這碗飯的，對什麼都充滿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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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的問題，也總能調動楊振霆的表達欲。
一個憋著火。
一個不想聽。
偏偏這樣的組合，卻聊得很歡快。
文力登說，「他們看起來好尷尬。」
陳奧說，「忍忍，馬上就可以走了。」
文力登笑罵，「你小子這是綁架我們替你搞事。」
陳奧也是無奈，「我只能保證以後升官發財的時候，不忘記師兄的大恩大德。」
師兄都這樣說了，文力登當然全面配合。
劉小波回到施工現場的時候，滿嘴酒氣，紅著臉蛋圍在礦長和記者的身邊忙碌地轉圈圈。
他面紅耳赤地到了礦長的身邊，緊張又恐懼地陪笑。
前前後後地替礦長張羅，雖然不知道在張羅那樣幾把，但就是很忙碌。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恐懼，不知道恐懼哪樣幾把。
心慌，也不知道在心慌哪樣幾把。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情況並沒有因此好轉，反倒是越來越嚴重，全身像爬滿了紅蟻，在不確定的地方咬一口，痛癢點越來越密集……
楊振霆也不拿正眼看他，只顧著和卓靜他們聊天。
楊振霆想走，但是不能走，他的員工們大過節的吃了一碗麵，下一頓還沒著落。
他要是走了，只會寒了大家的心。
卓靜也想走，大過年的，不能總在外面耗著，什麼時候才能走呢？
劉小波心中在大喊，你們什麼時候才走啊？
他們彼此都不想和對方呆在一起，可是這微妙的局面就這麼奇怪地把他們粘在了一起。
陳奧樂於看到這種局，讓他們瘋狂擠壓，不斷摩擦，矛盾加劇，暴發的時候，才會更加的兇猛。
在第二波人馬到來的時候，才是真正好戲開場的時候。
「礦長，你怎麼到隊上了……」
「我剛接到消息，馬上就趕來了……」
「吃飯沒有？」
「礦長，你看，這地方這麼亂，施工也吵，我們換個暖和又清靜的地方好不好。」
楊振霆同樣沒拿正眼看著董大偉。
董大偉懵了，他看了看劉小波，後者一臉懵逼，不知道董處長看他是什麼意思。
看看劉小波這個傻逼樣子，董大偉更絕望。
他打了二十幾個電話才找到劉小波，都沒顧得上罵他，只是安排他趕緊回施工現場。
但是沒交代讓他回施工現場做什麼。
劉小波回來，應該要清楚地掌握礦長掌握了些什麼。
至少應該明白礦長的心理活動，在為什麼生氣。
只有找到楊振霆的怒火根源，才能找到讓礦長消氣的方式。
說到底，叫劉小波趕緊回來，是特麼來解決問題的。
可是劉小波回了施工現場，卻浪費了最寶貴的時間，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叫董大偉心裡抓狂，鬼吉兒起火。
劉小波只是看看董大偉的表情，都能看到他的眉火有團火在跳，前者被嚇得全身發抖。
董大偉暫時沒時間料理劉小波，求助地看看魏青松。
魏青松說，「礦長，這機器轉起來沒完沒了，白天倒沒什麼。」
「稍稍上點年紀，聽這聲音時間一久，晚上腦子裡全是這個聲音，睡不好。」
「礦長還要操持礦區大小事務，你是我們的大家長。」
「休息不好，身體也吃不消。」
「礦長，你看，記者同志沒在這種環境下呆過，體險一下就差不多了。」
「時間久了，她也受不了。」
楊振霆這才起身，跟卓靜和文力登握手，「實在不好意思，說到專業的地方，就忍不住嘮叨了幾句。」
「卓老師，請不要見怪。」
卓靜也很客氣，「礦長說笑了，多了解一個行業，就對一個行業多一些認知。」
「少一些脫產者的虛無與妄言。」
「多一些實幹者的經驗與熱誠。」
「我要像礦長學習，以後應該更多地去深入基層，去發現，去發掘。」
幾句話的功夫，倒是把楊振霆說得哈哈大笑。
楊振霆笑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看陳奧，這是認可，也是心情舒暢的體現。
隨後，楊振霆與文力登、卓靜互道新年祝福。
順手招呼陳奧，「陳主任，替我送你師兄和卓老師。」
陳奧把師兄和卓靜送離施工現場，「師兄，卓老師，今天匆忙，招呼不周。」
卓靜瞥了陳奧一眼，咧咧嘴，笑得意有所指。
她知道這是一場內鬥的局，有人在挖坑，有人在隱忍不發，有人在瑟瑟發抖。
而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弟弟，就是局面掌控和節奏的掌控者。
卓靜說，「以後別再那麼見外。」
陳奧點頭說，「小靜姐，下次到漢都再聯繫。」
卓靜還特地給陳奧留了一個電話。
陳奧跟師兄道別。
文力登他們下山的時候，一輛皮卡正在上山，尾箱裡拉了幾隻打理乾淨的羊！
卓靜看到了，便笑著跟文力登說，「文哥，你這個師弟很有一套。」
文力登也疑惑，「他在學校的時候，也不這樣。」
「國企這麼鍛鍊人？」
「搞得我都想去國企深造一下了。」
……
郭浩把羊送到了。
「陳總……」
「噓……」陳奧說，「這裡沒陳總，我是物資處文宣辦副主任。」
郭浩連連點頭，「是是是，陳主任。」
陳奧給他指了個地方，讓他在那裡去架火。
魏磊過來接陳奧，「礦長去食堂了！」
哪還等什麼？去看看大型打臉現場啊！
陳奧剛進食堂，魏青松就已經和他對上了眼神，接著朝董大偉那邊看了一眼。
董大偉和劉小波這二人，此時，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楊振霆背著手，面對著幾個大鐵桶，一語不發。
之前憋了一肚子氣的王向前，出了一口惡氣的同時，眼眶發熱地看著陳奧。
這特麼就是他的恩人，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