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噩耗

  美婦猛然抬頭,顫聲道:「我的孩兒還活著!」

  她立刻扔掉手中的花剪,瘋似的跑出花園,向著一座高大莊嚴的建築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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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舉動,惹得一路恭敬站立的侍女們面面相覷,暗自嘀咕:「一向端莊嫻靜的族長,今日這是怎麼了?」

  族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神殿的大門後,侍女們雖然心中疑惑,卻也訓練有素,壓抑心中好奇,依舊各自安靜站立。

  神殿之中,光線昏暗而神秘,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雕像,那雕像面容威嚴,雙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正是火神祝融的形象。雕像的底座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這些符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她快步走到雕像前,眼神堅定而迫切,她需要藉助火神的力量,才能與洪浩取得聯繫。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開始吟唱起古老的咒語。隨著她的吟唱,雕像底座上的符文開始發光,越來越亮,最後形成了一個光的漩渦。

  她的身上也開始散發出紅色的光芒,她的力量與雕像中的力量開始共鳴,整個神殿都開始震動起來。

  在遙遠的另一邊,洪浩靜靜地躺在地下,他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感覺不到任何的觸覺,仿佛一切都已離他遠去。

  其實,當他腦海中最後一幅畫面閃現之時,他血脈中某一種神秘力量便已經被激活,悄然運轉,並將一縷若有若無的訊息傳送出去。

  大師兄龍族血脈,非同小可。龍祖一眼看穿,他的血脈,又豈是泛泛之輩。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而堅定的聲音,穿透了黑暗,傳入了他的腦海。

  「我的孩子,你聽到了嗎?我是你的娘親。」 這聲音雖然遙遠,卻清晰無比,仿佛就在耳邊。

  「二十二年了,為娘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既然火神之息已經啟動,你定然不會有事。」聲音有些愧疚,又夾帶欣慰欣喜。

  他自然不知道,這火神之息,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秘術,唯流淌火神血脈的後裔所獨有。他一出生,她娘親便已經為他種下。只是這火神之息,並非立刻生效,需要三年才能完全融合。他被遺棄之時,不足半歲,他的親娘也不知道他是否活過了三歲。

  這火神之息一旦與血脈融合完成,便如同多出一條生命。如無危險,一輩子也不會發揮用場,但像洪浩這般,本該是死得透透的,立刻啟動,卻是鬼門關強行搶人。

  如果說朱雀是感應洪浩元神,這個火神之息卻是施種之人感應他的肉身本體。

  「我知道你現在處於黑暗之中,但你要相信,你並不是孤單一人。你的生命之火,永遠不會熄滅。」 聲音中充滿了力量和信念。

  「我正在尋找你,我會找到你,我會帶你回家。你要堅持下去,為娘虧欠你的,一定會雙倍給你補回來!」 聲音逐漸變得堅定而有力。

  「記住,你是火神的後裔,你的血脈中流淌著不屈的力量。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你都不能放棄。」 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的兒子,你聽到了嗎?為娘對不起你一次,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聲音漸漸變得柔和,充滿了母親的慈愛。

  洪浩的意識雖然無法回應,但他的內心深處,卻仿佛有一團小小的火苗被點燃。這火苗雖然微弱,但卻頑強地燃燒著,不肯熄滅。

  在神殿中,美婦人的吟唱已經結束,她滿頭大汗,臉色蒼白,顯然施展這個法術消耗了她大量的力量。但她的眼中卻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我的孩子,你聽到了嗎?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她輕聲自語,然後緩緩地走出了神殿。

  ……

  三日時間,一晃便過。

  但對瑤光等人,卻是如三年一般漫長。

  瑤光帶著謝籍和秋靈,只是找了一家尋常客棧,蟄伏不出。

  謝籍告訴二女,「其實你們不必如此緊張,我們肯定不會有事……只是小師叔……難講。」

  瑤光疑道:「你為何如此肯定?我們有事,一樣是給你小師叔添麻煩。」

  謝籍苦笑道:「我後來回想,那老先生絕非常人……他算我十年內必到頂峰,這幾天若有事,我謝籍享年二十,那豈不是失算?還有,他都不願意給師父你和秋靈師叔算……亦是說明你們沒事的意思。」

  二女聽謝籍如此說來,似乎確實如此。

  「我猜,小師叔也是聽懂了老先生的這番話,才堅決要跟我們分頭躲避。」

  聽到謝籍這麼說話,瑤光和秋靈互望一眼,心中的深深擔憂,躍然臉上。

  好容易等到三日已過,三人立刻前往之前分別的地點,焦急等待。

  洪浩都已經入土三天了,自然是等不來的。

  等的時間越長,三人心中越慌,眼見又過了一個時辰,還是沒有見到洪浩蹤影,瑤光率先沉不住氣。

  「不行,哥哥最守時,知道我們在此等候,決計不會還不來相見……他一定是出事了。」瑤光說著說著變成了哭腔。

  謝籍和秋靈皆是一般想法,只不過,覺得不吉,怕成烏鴉嘴,故而沒有開口。

  但瑤光一說出來,大家就七仙女下凡——六神無主,頓時便沒了個章法。

  謝籍道:「小師叔先說還是去山洞那邊,我們先去那邊看看……」他自己心裡也知,山洞處離這裡距離不遠,若是在那裡躲避,此刻早該回到此地會合。

  不過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心態,幾人還是去到山洞處。

  但是,他們失望了。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沒有洪浩的蹤影,仿佛他從未在這裡出現過。

  「洪大哥,你在哪裡?」秋靈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謝籍只得勸慰,「或許小師叔並未來這裡,去了別的地方也難講。」

  殊不知,洪浩就在三人腳下的土地里,似死非死,靠著火神之息,進入了玄奇的狀態。

  三人搜尋無果,只得又回到相約會合的地點,心中暗暗期盼奇蹟出現……萬一是小師叔躲遠了呢?

  如此又等了一天,當然還是等不來。

  謝籍雖然心中亦是難過,但情知此時自己師父和秋靈師叔,已經是如得失魂症的呆傻之人,決計拿不出半點主意。眼下局面,總還是要靠自己來支撐。

  當下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師父,秋靈師叔,就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先前小師叔說了,如果他沒回來,就去水月山莊報信……」

  當時說這話,二女其實也都聽見,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確是應該去洪浩家中告訴他師父和唐綰一聲。

  好在水月山莊的詳細所在,幾人都是知曉,當下再無遲疑,立刻就開始前往水月山莊而去。

  如此行了幾天,終於到達。

  謝籍之前一路聽洪浩說過不少水月山莊之事,其實一直是心心念念想來看看,但此刻站在水月山莊空曠潔淨的廣場,卻全無之前憧憬時的興奮。

  畢竟,不是小師叔領著來此做客,這番前來,原是和報喪差不多。

  他幾人一落地,紅糖立刻知曉,給大娘說一聲:「奶奶,有人來了。」下一刻便已先到了廣場。

  好在幾人紅糖都認識,「咦,你們怎麼來了?我爹爹呢?為何沒有回來?」紅糖見是熟人,嘴下留情。

  他未感應到洪浩的危險,自然不疑自己爹爹已經差不多算是死了。

  謝籍見他之時,他還是小雞仔模樣。此刻孩童模樣的紅糖,倒讓他有些拿不準。

  謝籍疑惑道:「你是……小雞雞?」

  紅糖望一眼自己下身那蠶豆般一小坨疙瘩肉,有些惆悵:「嗯,現在是……以後一定比大師伯還要厲害。」

  謝籍見他誤會,直接到:「你是朱雀吧?上次見你還是小雞仔模樣……」

  紅糖神氣道:「吃了爹娘的飯,自然要長給爹娘看……能吃會長,才是爹娘的好大兒。」

  他扯著扯著,便忘了再問洪浩為何沒有回來。

  不過大娘等人此刻已經趕到,大師兄龍得水邊走已經邊告訴了大娘這幾人是誰。

  所以大娘知道幾人是和好徒兒同行之人。這回水月山莊,沒有好徒兒帶著,大娘心下便有些覺得不對。但紅糖都沒出去相幫,想來也不應該有事。

  大娘那如小山般高大魁梧的身軀,幾人早就從洪浩那裡久仰了。此刻一見,無需介紹,謝籍瑤光和秋靈立刻直挺挺便跪了下去。

  大娘笑眯眯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禮,起來說話,起來說話。」說罷目光便在三人身上來回打量。看來看去,還是往秋靈多看了幾眼。畢竟大娘的審美,是建立在好生養基礎之上,其他都可以往後排一排。

  卻不料三人並未聞聲而起,反而低著頭,哭喪著臉,尤其兩位女子,泫然欲泣。

  大娘見過極多場面,立刻知道此情此景決然不對,上前一步,顫聲道:「是不是我那好徒兒……好徒兒他出事了?」

  此話一出,她身後眾人立刻緊張,都是一臉凝重望向三人。

  謝籍點點頭,含淚道:「小師叔不見了。」

  紅糖立刻大叫:「錘子,不可能,我爹爹有事我自然有感應,他的元神受傷我就會知道。爹爹和娘親有事我都知道。」他還未孵化之時,便給二人注入了他的朱雀靈元。

  唐綰在門口,聽得焦急,她本是書香弟子,大家閨秀,平日都是溫婉和善,此刻再也忍不住,大叫:「我相公如何了?你們進來說話。」

  她剛才情急,竟是跨出了大門一步,結果出了禁制範圍,身體立即開始冒煙,這才又縮回來焦急呼喊。把旁邊看到的蘇巧嚇了一跳。

  大娘也才醒悟,她關心好徒兒,那唐綰更是關心她相公。便道:「進去說話,讓我好徒媳也聽得清楚。」

  三人起身,跟隨眾人進到院內,唐綰焦急問道:「怎麼個不見了?說說清楚。」之前洪浩有事,小雞仔去相幫她都知道,所以此刻雖然著急,卻也一樣有些不信是性命攸關。

  謝籍便把幾人遇到算卦老先生的事情講了一回,講得分外仔細。尤其是小師叔的卦象,天地否。

  紅糖一跳老高,「錘子,錘子,什麼閉塞,不通,狗日的肯定是亂講騙錢。我的神力,怎麼可能感應不到。」

  蘇巧是極細心之人,看著紅糖的百家衣。

  她猛然想起先前唐綰一步跨出,身體冒煙,紅糖並無特殊反應,

  蘇巧立刻臉色蒼白,顫抖說道:「紅糖身上的這件百家衣,有蹊蹺!」

  紅糖疑惑望向蘇巧,「姑婆,這個衣服是你買的,怎麼會……」不過說歸說,他又把衣袖遞到鼻子底下,使勁嗅了嗅。

  蘇巧把買百家衣的過程說了一遍,嘆道:「之前並未覺得有異,現在回想怎麼那麼巧?紅糖,先前你娘跨出了禁制範圍,身體都開始冒煙了,你有感應到麼?」

  紅糖一呆,他剛才一直在廣場聽大娘和謝籍說話,哪有感應。

  大娘立刻伸手,三兩下脫了紅糖的百家衣。拿在手中看了看,也沒看出個端倪。

  「好徒媳,委屈你,再去門口試一試。」眼下事關重大,也顧不得心疼唐綰了。

  唐綰點頭,她也想知道答案,當下毫不遲疑,當即奔向大門口,一步跨出,身體剛過禁制,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光溜溜的紅糖已經把她拉了回來。

  這下便坐實了,這件百家衣,絕非一般物品,能屏蔽紅糖的感知,定然是仙家寶貝。

  紅糖立刻大怒:「我日你媽,敢耍老子,天女你給我等著!老子早晚收拾你。」

  大娘問道:「什麼天女?紅糖你在罵誰?」

  紅糖憤怒道:「天女就是織女,就是那個X癢閒不住,下凡偷養漢子的織女……除了她織的衣服,能夠騙過我,這凡間的怎麼可能?」

  謝籍解釋道:「諸位,紅糖兄弟說的,可能是我之前聽聞過的一個傳說,牛郎織女的愛情故事……」

  紅糖立刻罵道:「錘子個愛情,一對狗日的姘頭!那個牛郎,大字不識,窮得撩胯,織女圖他什麼?還不是圖他驢樣貨!」

  紅糖說罷,突然仰天張口,一條火蛇直衝天際。

  「我爹爹有個三長兩短,老子一定燒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