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過去,不會原諒

  姜遇棠聽到這話,不由地想到了上次給謝翊和把脈,他那傷痕累累的身子骨,簡直是和老人的差不了多少。

  便道,「淮安,你要是得空了,就去給他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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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

  江淮安痛快應下。

  季臨安的眼神卻有些微妙,似乎是沒想到姜遇棠在知道了溫既白就是謝翊和偽裝的之後,會讓江淮安幫忙。

  他還以為,姜遇棠會繼續討厭謝翊和,見都見不得對方呢。


  過去的事,她不會原諒。

  從前的確是恨過,但他的確也是提供了一些幫助,再論仇人,談不上。

  且謝翊和已經放下,來朝雲另有目的,他們就只是相熟一點的生人,舉手之勞罷了,不會再有旁的。

  沒必要將自己一直困在過去的不愉快當中。

  用過膳後,姜遇棠便起身走了出去。

  剛來到了庭院,就有一小太監,踏入了宮門,對著姜遇棠行了一禮。

  「小九公主,陛下有請。」

  朝雲帝?

  姜遇棠應了下來,帶著春桃流雲出了門。

  在朝雲皇宮行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了重華殿。

  這是朝雲帝的寢宮。

  姜遇棠走了進去,就發現此地的正殿當中,不同於其他地方的華麗,相反的很是簡單的冷清。

  連常見的擺件,屏風香爐都沒有,很難相信,這是皇帝的住所。

  小太監卻似是習以為常,恭敬道,「公主稍等片刻,陛下很快就到。」

  姜遇棠嗯了一聲。

  小太監謙卑低著頭,眼底掠過了一道精光,又道,「您要是覺得無聊乏味,那兒有玉琴可以調適把玩。」

  說完,就朝著不遠處窗欞下指了指。

  如他所說的那般,紫檀木案上橫放著一架古箏,琴身是由陳年泡桐所制,通身裹挾著層琥珀色的老漆。

  看起來是很有年塵了,摩挲的發亮,木紋像是淺褐色的雲絮,順著弧度緩緩舒展,泛著柔光。

  看得出,琴主人很是愛惜。

  「公主要是喜歡,可以過去試試。」小太監又說。

  姜遇棠感覺有古怪。

  她雖然是朝雲帝的女兒,但初來乍到,還沒有冒失到亂碰別人的東西,去犯什麼忌諱。

  「不必了,我就在這兒喝茶等待即可。」

  姜遇棠坐在交椅上,微笑拒絕。

  那小太監語塞了下。

  他的內心有些著急,臉上未顯露出什麼情緒,只說了聲公主自便,就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外頭就傳來了一陣動靜。

  姜遇棠還以為是朝雲帝,便從桌前站了起來。

  殿門口逆著光,帶著宮人而入的,是一穿著撒花軟緞長裙,保養很好的女人。

  對方梳著飛天髻,簪點著赤金點翠步搖,容貌姣好,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眸,似是後宮中品階不低的妃子。

  「見過梅貴妃。」

  殿門口的宮人行禮道。

  先皇后故去之後,後宮無人打理,朝雲帝便提拔了資歷最深,在潛邸跟著他的梅貴妃協力六宮。

  而這梅貴妃,就是大公主,二皇子的生母。

  「您就是新來的小九公主吧?」

  梅貴妃看到姜遇棠,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熱絡出聲。

  她又道,「不愧是陛下與先皇后的女兒,真真是花一般的人兒,本宮老遠望去,還以為是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人呢。」

  說完這話,就要去握姜遇棠的手。

  姜遇棠的心中,幾乎是本能的豎起了防備,避開了她的手,微微一笑道。

  「貴妃娘娘客氣了,你是來找陛下的?」

  梅貴妃的手抓了個空,身子愣了一下,臉上掛著的笑容,卻始終未減。

  「是啊,這不後宮有幾件事,來找陛下拿主意嗎。」

  按照規矩來說,為姜遇棠布置未央宮一事,該交由她來打理。

  可是朝雲帝卻直接繞過了她讓內務府來。

  明顯,是因為大公主一事動了氣。

  梅貴妃跟著一併沒臉,便起了與姜遇棠交好的心思來。

  她愧疚望著姜遇棠,假惺惺道。

  「說起來,也是本宮管教無妨,讓小九公主您剛一回來,便影響了心情,昨夜的事的確是大公主與駙馬的問題,本宮也好好教訓過了,而且他們吃了板子,到現在還下不了床呢,也是真的知道錯了。」

  梅貴妃想要藉此來拉近距離,但顯然,姜遇棠並不吃這套。

  她才不相信,真有向著外人的。

  「貴妃娘娘說的是。」

  敷衍回了一句,便又道,「既然貴妃要找陛下,那我待會再過來。」

  說完這話,姜遇棠就要走。

  梅貴妃的笑容凝固。

  這個姜遇棠,還真如二皇子所說的那般有些難搞。

  她的眼底掠過了一道冷色,本以為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隨便哄上兩句,就差不多能拉近距離。

  現實,卻並非如此。

  梅貴妃就不信了,還會敗給一個小丫頭片子,自己的殺手鐧可還沒有使出來呢。

  「呀,陛下玉琴的琴弦,怎麼斷了一根?」

  就在姜遇棠不耐煩應付,剛邁開腳步的時候,梅貴妃望著窗下的玉琴,突然驚訝開口。

  二十一根琴弦,有一根是虛虛搭著的,明顯,是被人給動了手腳。

  梅貴妃驚訝地捂住了紅唇,臉上浮現出了驚惶。

  「這玉琴,可是先皇后所留,陛下極為看重,平日裡不允許任何人碰呢。」

  說到此處,她看向了姜遇棠。

  「小九公主,您這可是犯了陛下的忌諱啊!!」

  「不可能。」

  春桃急了,容不得姜遇棠被冤枉,想都沒想,直接否認道,「我們公主就沒有碰過好吧。」

  姜遇棠明白了過來,難怪先前那小太監非要她去彈奏試試,敢情,是早就挖好了坑,在這兒等著她呢。

  沒碰便是這樣,碰了那就更是說不清了。

  姜遇棠大步走了過去。

  梅貴妃的唇角悄然上揚,眼底掠過了一道精光。

  「那這琴弦怎麼會突然斷掉,小九公主,本宮當然是相信你的,可有宮人看到,為你作證嗎?」

  姜遇棠走到了窗戶下,淡聲回復,「宮人都在外頭候著,並未踏足。」

  說這話的時候,她這才仔細看清了這把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