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要多強,才夠強;他回來了!

  第450章 要多強,才夠強;他回來了!

  「好嗎?」

  傅覺民平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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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還真臉上霎時閃過幾分窘迫,家徒四壁,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師傅學武是為什麼?」

  傅覺民在葉還真那薄如脆紙的自尊心上輕輕撕了道口子,緊跟著話鋒一轉,接著問道。

  「學武是為了什麼?」

  葉還真端著酒杯,眼中浮起幾分朦朧,搖頭道:「我也不知我學武是為了什麼?

  大概是..為了繼承家學?

  四十年文不成武不就,反倒連累得一家子人跟著我受苦..唉..」

  他苦笑一聲,而後把杯子裡濁劣的黃酒倒進嘴裡。

  「這點師傅卻是頗有自知之明。」

  傅覺民贊同點頭。

  葉還真聞言神色陡然一僵,一旁的劉松陽也將頭轉過來。

  傅覺民卻自顧自說道:「習武者,先庇己,再庇人;先立志,再傳志。

  師傅連自家人的生計都照應不好,卻還想著教人練拳...

  在我看,實在是自不量力,徒惹人笑話。」

  葉還真面色漲紅。

  他天生性子軟弱,身為師傅卻被傅覺民這個做徒弟的指著鼻子「罵」,卻愣是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只是不斷往嘴裡倒酒。

  「師傅的拳,太軟。」

  傅覺民並不理會他的窘態,依舊淡淡道:「這樣的拳就算教出去,也是誤人子弟。」

  「夠了!」

  葉還真沒說話,旁聽的劉松陽卻忍不住爆發了。

  他猛地站起來,默黑的面龐因激憤而漲至通紅,在對上傅覺民平淡投來的眼神瞬間,他的氣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下去。

  劉松陽不敢直視那雙眼睛,卻仍硬著頭皮大聲辯道:「師傅教拳,不收學費,有時還要反過來貼補弟子!

  師傅教拳,讓很多人到了外面不受欺負。

  他不爭,是因為他懷著一顆仁者之心...絕不至於、不至於像靈均師兄說的那般無用!」

  「自己不爭,怎能教會別人如何不受欺負?」

  傅覺民淡淡反問:「師傅若真一心想要教拳,到了北地,我自會為師傅大開武館,廣收門徒.

  只是不知道,師傅擔不擔得起?」

  「我...」

  葉還真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變回了往日的婆媽,「我..我再考慮一下..」

  「說到底,師傅還是少了些求強的念頭..」

  傅覺民搖頭,面上不掩失望,「這個世道,為師者不求強,如何導人自強,抗爭?

  師傅的拳,太弱了。」

  葉還真似有一絲被觸動,忍不住喃喃開口:「洋人當道,邪祟橫行...要多強,才算夠強?」

  「嘩啦!—

  —」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騷亂的聲響,似有人闖進來,大聲呼喊:「葉還真!」

  聽到這個聲音,飯桌上的葉還真和劉松陽兩人神色驟變,似猜到什麼,忙不迭起身,想要追出門去查看。

  卻見傅覺民仍神色平靜地端坐在位置上。

  一時之間,兩人也不知是該出去,還是繼續坐下。

  很快的,屋子的大門便被人推開,有人朝屋子裡焦急大喊:「師傅,那伙人又來了!」

  順著門洞朝外望去,只見院子裡站著一堆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漢子,為首者四十多歲的模樣,一身錦袍,單手把玩兩枚玉球,神情淡漠而倨傲。

  武勝拳館的眾人見到這夥人如臨大敵,也虧大小貓如兩尊門神般立在門口,這群人才沒直接打進來。

  「松陽,你去跟他們說..今天我們拳館有客,讓他們明天再來。」

  葉還真看一眼傅覺民,咬咬牙,向劉松陽吩咐道。

  劉松陽點頭,正要出門應對,這時,卻聽坐在桌前,背對門口的傅覺民忽輕聲自語一句:「到底要多強,才夠強呢?」

  說著,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掌,拿起桌上的酒杯,隨手朝身後擲去。

  小小的白瓷酒杯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越過門檻的瞬間,似有一絲看不見的漣漪自酒杯口中輕輕漾出。

  霎那間,整個院子的氣流都為之攪動,從內至外望去,所有的景象彷如隔了層水幕般變得模糊不清。

  下一秒,伴隨著穿雲裂石的虎嘯、猿啼、熊吼、鹿呦、鶴唳之聲,五道栩栩如生的龐大獸影一閃而逝......

  「呼—

  」

  當一切動靜停息。

  屋內屋外,所有人都定住了,全部的聲音在此刻靜止。

  只見從正堂到院子門口之間的一段路,宛如十級狂風過境,摧枯拉朽,乾乾淨淨。

  唯獨一隻小小的白瓷酒杯,輕巧地、平穩地落在院中的青石台階上。

  順著台階往上,可見先前那姿態倨傲的錦衣中年正臉色蒼白、表情呆滯地定定站在門口。

  他身邊再無一人,隨行帶來的一眾打手,此時竟彷如紙片一般,鋪得他身後,滿地都是...

  堂中,葉還真和劉松陽兩人也徹底呆住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噠—

  —」

  傅覺民從桌邊站起來。

  轉身,不緊不慢地朝門外走去。

  「我此次前來盛海,為求一突破...」

  「在此之前,師傅可以再好好想想我今日所說的這番話...」

  「哦對了,還得多謝師傅師娘今日的酒菜招待。」

  傅覺民朝帶著兩個孩子呆立在廚房門口的張素蘭微微一笑,而後領著大小貓兩人穿過院門,緩緩離去。

  在傅覺民走過那擋在院門台階上的錦衣中年時,後者終於是看清他的臉,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身子明顯的狠狠顫了一下...

  葉家屋堂,劉松陽呆呆凝望著傅覺民三人的身形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師..師傅...」

  他轉頭看葉還真。

  卻見葉還真正神情恍惚,眼神迷離地低低呢喃道:「五禽歸元..五禽歸元.

  靈均這是,馬上要晉升宗師境了啊...」

  宗師?!

  劉松陽腦子「嗡」的一聲巨響。

  他記得他這位出身不凡、行事乖張的「便宜大師兄」,今年貌似連二十歲都不到吧?

  二十歲不到,習得五禽功更是才堪堪一年。

  就將《五禽功》練至前無古人的「歸元」之境,武道上更是馬上就要突破宗師?!

  一時之間,劉松陽腦子裡只剩下先前飯桌上被反覆提及的一句話這世道,究竟要多強,才能算強啊?!

  十分鐘後,棚戶區某處路口。

  一道人影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從葉家草屋方向走來。

  一直候在此處的數人忙不迭迎上去,發覺男人身前身後連一個隨行的人都沒再跟著,立知是出了大事,忙喊一聲:「秦爺!」

  而那被幾人喚作秦爺的錦衣中年,卻仿佛根本聽不見幾人的呼喚,只是臉色煞白、全身發抖地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回來了..回來了...」

  「那個煞星..又回來盛海了!!!」

  一年前,曾有人在盛海做下滔天禍事,僅憑一己之力,殺得整個盛海的頂層權貴階層幾乎大換血。

  那個名字,也一度被列為禁忌。

  現如今,這個禁忌再次被人提起,就好像一枚小小的石子砸進表面平靜的池塘。

  先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漣漪,慢慢盪開一繼而,將要演作一場搖撼江海的滔天巨浪!

  盛海,新教區。

  華林酒店。

  「..您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吩咐我們。」

  白襯衫紅領結的年輕侍者打開房門,恭恭敬敬地說著話。

  傅覺民環視眼前的頂層豪華套房,略帶滿意地隨手遞出幾張洋鈔,年輕侍者笑容滿面地接下,帶上門知趣地離開了。

  「誰說閉關一定得在地底密室?...」

  傅覺民行至房間盡頭。

  透過眼前巨大的半包圍落地玻璃窗,他能清晰看到不遠處十里洋場街道的繁華景象。

  以及,正對方向亟待落成的福音大廈。

  開闊的視野讓傅覺民的心情都為之變好。

  他從西裝褲子的口袋中隨手掏出一個檀木盒子,打開,捻起其中一枚舍利元丹。

  「諸法無我,菩提種子...」

  傅覺民端詳著手中舍利元丹,輕聲念了一句。

  而後,捏住一枚舍利,輕輕按向自己的眉心。

  舍利觸額,玄妙自生。

  霎那之間,傅覺民額頭與舍利觸碰的位置,竟盪開一圈圈渾厚粘稠的金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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