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真一直坐在旁邊。
她方才正將府中這幾日請道士做法事的安排一一稟告給老夫人,謝菀也坐在一旁聽著。
從謝聿安進門開始,她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老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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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真真。」
老夫人開口。
林郁真抬眸。
「允朔這一趟也辛苦了,你陪著他早些回去歇歇吧。」
「好。」
她答得很平靜。
兩人正起身,謝菀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二哥,許姐姐不是也去了揚州嗎?她回來了嗎?」
老夫人聞言,眉心輕輕一皺,看向謝聿安。
謝聿安神色倒沒什麼變化。
「許丞病了,要再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哦。」
謝菀明顯有些失望。
林郁真站在一旁,神色始終淡淡的。
謝聿安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任何反應。
他心口莫名一沉。
出了寧安居,兩人並肩往回走。
一路無話。
從前他們偶爾也會這樣並肩走著。
那時候的沉默,與如今並不一樣。
從前林郁真總會偷偷看他幾眼。
他今日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自己方才哪句話說錯了?是不是該找些什麼話題?
她總想打破這份沉默。
如今卻沒有這份心情了。
她甚至覺得身旁的人走得太慢。
謝聿安許是因為還在病著,步子比往日慢了許多。
林郁真心裡又生出幾分煩躁。
直到快到棲雲院時,謝聿安忽然開口。
「真真。」
林郁真腳步未停。
「嗯?」
「你的腳,好了嗎?」
「嗯。」
謝聿安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好。」
又是一陣沉默。
他似乎實在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過了片刻,才道:「你想知道揚州那些暴徒的真實身份嗎?」
林郁真搖頭。
「不想。」
連老夫人他都不肯吐露分毫,可見是緊要機密。她無意摻和其中,這些人和事,與她並無關係。
謝聿安本是尋個由頭搭話,想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不料被她一句話堵得無話可說,只得閉緊嘴,餘下的路途再無一言。
一路無言。
終於回到了棲雲院。
兩人就這般,一路沉默回到棲雲院。
往日謝聿安大多宿在前院,今日卻沒有走。
林郁真沐浴之後進屋,便看見他已經躺在榻上。
她腳步頓了頓。
「你怎麼還在這裡?不去前院睡了。」
「懶得動彈了。」
他說得很自然。
林郁真心底泛起一陣煩躁,開口道:「你往裡面挪一挪,我睡外側。」
謝聿安看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往裡挪了挪。
屋內只剩下燭火將熄未熄的一點光。
林郁真閉著眼。
她腦子裡想的卻全是給謝晉安治腿的事情。
那隻小狗如今恢復得怎麼樣了?
謝晉安既然已經願意走出屋子,是不是說明心結有所鬆動?
她明日要不要過去看看?
若是他肯讓自己診脈,第一步該從哪裡開始……
她越想越清醒。
身旁卻忽然有了動靜。
謝聿安翻過身來。
片刻後,溫熱的呼吸靠近她的頸側。
林郁真身體一僵,下意識偏過頭。
謝聿安的唇擦過她的髮絲,落空了。
「你做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謝聿安沒有回答,只低聲道:
「真真。」
他的聲音沙啞。
「我們是夫妻。」
他的意思很明顯。
林郁真猛地坐起身,眼底帶著寒意:「你護著許茵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咱們是夫妻?」
謝聿安伸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無論林郁真如何扭動掙扎,他的手臂都箍得很緊,稍一用力,便將她重新壓倒在榻上。
「真真,我們重新開始……」他低聲呢喃,再次俯身去吻她的脖頸。
他記得,從前她最受不住此處的觸碰。
林郁真奮力掙扎,肩膀不停扭動。
謝聿安習武出身,身形高大有力,右手穩穩按住她兩隻手腕,固定在頭頂,左手便去解她身上的寢衣。
她拼盡全力反抗,力量卻懸殊巨大。
不知何時,溫熱的眼淚無聲滑落,順著眼角淌進鬢髮。
謝聿安的唇從頸側移到她的臉頰,舌尖無意間觸到咸澀的淚水。
他一怔,所有動作停下,緩緩鬆開了禁錮她的手。
幽暗的夜色里,他心底一陣發沉。
她竟這般抗拒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