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想不通

  林郁真伸手替芳草掖了掖被角。

  外面很是安靜,有蟲鳴聲傳來,安然地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腳踝處隱隱傳來的疼痛,卻提醒著她——

  那場生死危機是真的。

  行宮真的有暴徒,她差一點死在那裡。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而最讓她心寒的,是危難之際,謝聿安又一次選擇了許茵。

  她閉上眼。

  那一幕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不明白。

  既然他如此在意許茵,為什麼還不肯和離?

  他明明有辦法的。

  聖上面前,他是說得上話的臣子。

  宗人府宗令與他又是忘年交。

  若他執意和離,哪怕因為是御賜姻緣會受些責罰,頂多不過是申飭幾句,罰些俸祿。

  謝家有爵位,老侯爺更是陪著先皇打下天下的功臣。

  他不必像文官那樣注重名聲,只要他肯,他完全可以放她走,然後迎娶許茵。

  可他為什麼就是不肯?

  林郁真想不明白,也覺得心酸。

  她三年隱忍,不知費了多少心思,舍下多少臉面,只想求他一絲真心。

  可到頭來,她三年的心思,竟還比不上許茵陪在他身邊的這大半年。

  想到這裡,她胸口悶得厲害,翻來覆去許久,竟始終沒有睡著。

  直到感覺口乾,她才輕輕動了一下。

  見芳草她們睡得正香,她小心翼翼挪動,想要自己倒杯水。

  誰知才動了兩下,身旁的芳草便立刻醒了。

  「夫人?」

  芳草揉著眼睛坐起來。

  「您要什麼?」

  「沒事。」

  林郁真輕聲道:

  「有些口渴。」

  芳草連忙下榻,走到桌邊倒水。

  透過隔扇,另一邊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她看見牆上掛著一柄拂塵。

  芳草愣了一下,再往旁邊看。

  書案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卷經書,旁邊壓著黃紙與硃砂,窗邊還掛著一面小巧的八卦鏡。

  芳草端著水走回來,壓低聲音道:

  「夫人。」

  「嗯?」

  「這間屋子……好像是那位道長住的。」

  林郁真微微一怔。

  她的視線被垂下來的床帳遮住,並沒有看到隔扇那邊的陳設。

  芳草點點頭。

  「婢子看見拂塵、道經,還有黃紙硃砂,應該不會錯。」

  林郁真沉默片刻。

  想到那個清冷寡淡的男人。

  他明明看起來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卻總是做好事。

  果然是出家人,慈悲心腸、

  次日一早,群青端著早飯進來時,林郁真才醒。

  「夫人,曲老爺說這裡條件簡陋,讓您將就用些。」

  群青將托盤放到桌上。

  上頭擺著一碗白粥,幾碟清爽的小菜,還有一盤剛蒸好的桂花糕,一碟蟹殼黃燒餅。

  林郁真看了一眼,便道:「已經很好了。」

  曲老爺與那位青雲道長非親非故,卻冒險救了她們,還願意收留她們,甚至將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她住。

  這份情,她記下了。

  林郁真慢慢吃了些東西。

  昨夜管事送來的藥膏的確管用,林郁真腳上的疼痛已經緩和許多。雖然仍舊不能用力,至少不像昨夜那般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用過早飯,她便讓芳草、群青扶著自己下榻。

  「夫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見曲先生和道長。」

  林郁真道:「昨夜若沒有他們,我們主僕三人只怕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自然要當面道謝。」

  兩人只好小心扶著她出了屋。

  曲南星正和容度坐在堂屋裡說話。

  「夫人怎麼出來了?腳上還有傷,可別亂走。」曲南星道。

  「已經好多了。」

  林郁真朝他福了一禮。

  「昨夜多謝曲先生救助收留。」

  曲南星忙側身避開。

  「夫人不必如此。」

  他笑呵呵道:「老朽不過是開門收留了幾個人罷了,真正救夫人的,是道長。」

  說著,他朝一旁容度看去。

  容度今日換了一身素淨的青灰道袍,墨發用木簪束起,神色淡淡,仿佛昨夜那個在亂局之中抱著她策馬而去的人,並不是他。

  林郁真再次福身。

  「昨夜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她才剛屈膝,容度的眉便皺了起來。

  「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