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對他好一些吧

  林郁真與芳草回到行宮,剛踏入庭院,目光便一沉。

  許茵姐弟竟也在院中。

  庭院中央的青石水潭碧波淺淺,幾尾赤色錦鯉悠閒擺尾,許丞拿著一根細長木棍,正蹲在潭邊拍打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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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茵見林郁真歸來,立刻迎上前,微笑著道:「真真,你回來了。」

  林郁真瞥了她一眼,眸光清冷無波,未發一言,徑直抬步往內室走去。

  許茵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快步追了上來低聲解釋:「真真,對不住,阿丞從未來過行宮,非要纏著過來看看……」

  林郁步履平穩,神色淡漠,任由她在身後絮絮叨叨。

  一路行至主臥門口,芳草實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攔在許茵身前,語氣疏離:「許姑娘,我們夫人需要休息,還請姑娘止步。」

  許茵語氣有些卑微:「真真,我……我就想跟你說兩句話,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說話?」

  芳草正要再度出聲將人趕走,內室里忽然傳來林郁真清淡的聲音,「讓她進來吧。」

  芳草微怔,只得側身退讓。

  室內窗明几淨,林郁真慵懶半躺在窗邊的藤木搖椅上,雙目輕闔,身姿閒適,仿佛全然沒將許茵放在眼裡。

  她這般雲淡風輕的姿態,狠狠刺到了許茵心底。

  年少在莊子相伴數年,林郁真待她赤誠,從未因身份懸殊,對她擺過半分架子。

  哪怕後來林郁真嫁入侯府,身份尊貴,待她依舊如初。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眼前的林郁真,清冷疏離,矜貴淡漠,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溫柔熱忱。

  許茵斂去眼底複雜心緒,垂下眼眸,輕聲開口:「真真,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林郁真依舊閉目養神,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語氣輕淺,卻帶著涼意:「生氣什麼,你不是還沒搶走嗎?」

  她已打定主意離開侯府,可到底意難平,忍不住想刺她一句。

  若是許茵能因為這話更加努力,逼得謝聿安主動想辦法和離,那就更好了。

  許茵眼眶瞬間泛紅,囁嚅著開口:「真真,我真的沒有旁的心思,我心裡從來都是盼著你和哥哥好好的,盼著你們夫妻和睦……」

  林郁真緩緩睜開眼,清亮的眸子直直看向她,眼底無半分溫度,冷漠追問:「是嗎?若真為我們好,往後你再也不登侯府的門,不與他有半分牽扯,你可能做到?」

  許茵遲疑片刻,竟咬著唇輕輕點了頭:「好。只要真真心裡能舒坦,我能做到。」

  這下輪到林郁真微感意外。

  她原以為許茵會百般推諉、假意為難,沒想到她竟答應得這般乾脆利落。

  許茵哽咽著道:「真真,我們相識相伴多年,情同姐妹,我從來都是真心盼著你好的。只是哥哥……」

  話說一半,她像是察覺什麼,連忙改口,愈發小心翼翼:「只是侯爺。我與侯爺相識雖短,可他是我的義兄,我同樣盼著他順遂安穩。」

  「我們姐弟雙親早逝,侯爺心生憐憫,多照拂了我們幾分,是我不知分寸,偶爾失了規矩,惹你誤會。但我與侯爺,清清白白,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舉,真真你一定要信我。」


  可林郁真聽得眉心越蹙越緊。

  許茵見她沉默不語,又趁道:「真真,我聽你的。往後我再不踏足侯府,不惹你煩心。」

  話音落下,她輕輕抽噎兩聲,才又繼續道:「只是昨夜……我見侯爺渾身淋得濕透,孤零零一個人,著實可憐……我看著都心生不忍。」

  許茵是今早才看到謝聿安的,她從謝菀嘴裡知道謝聿安來行宮辦差,帶著弟弟在附近轉悠,「恰好遇到」了謝聿安。

  許丞鬧著要進行宮看看,謝聿安想著行宮現在又沒有貴人住著,帶進來看看也無妨,便把他們姐弟帶進來了。

  進了行宮後,謝聿安自去忙公務,許茵拿出帶來的點心請行宮的下人吃,旁敲側擊打聽了一些事,知道謝聿安昨夜冒雨外出,過了許久才回來,一身衣裳濕透,卻沒有回林郁真那裡,而是另找了一間院子安置。

  許茵猜測著,定是他們夫妻又起了齟齬。

  林郁真聽了許茵的話,心還是沉了下去。

  昨夜他負氣離去,原來竟真得去找了許茵。

  她是來炫耀的嗎?

  林郁真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冷笑。

  「說完了?說完就走吧。」

  許茵緩緩轉身,她瞥見藏青色身影朝這邊來,又猛地回頭,聲音帶著顫音:

  「真真……你往後,對他好一些吧。」

  恰在此時,門外謝聿安走到門口。

  他將許茵最後這句溫柔勸解,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他抬眸,先撞見的,是許茵通紅濕潤的眼眶、強忍淚水的可憐模樣。

  再抬眼,便看見躺於椅上、神色淡漠、眉眼疏離的林郁真。

  她姿態鬆弛閒適,仿佛所有糾葛,都與她無干。

  許茵見他歸來,輕聲道:「哥哥,阿丞頑劣,怕在這裡闖禍,我待會兒便帶他走。」

  謝聿安凝著一身冷沉氣壓,目光深深掃過許茵泛紅的眼眶,又落回始終漠然的林郁真身上,心頭無端升起一股火。

  他冷聲開口:「不必。既來了,便多住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