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他的妹妹

  鈞哥兒愣愣的聽著。

  季含漪卻是心頭生了一股難過。

  她知道鈞哥兒這些年一定受了許多苦,不然不會靠偷竊為生。

  她哽咽道:「當年你爹爹不在,你是沈府世子,好些人以為你爹爹死了,對沈府虎視眈眈,所以要害你。」

  「你出生的很不容易。」

  「鈞哥兒,的確應該怪娘親,但娘親從未放棄過你。」

  這時候坐在沈肆懷裡的宜姐兒,一邊玩著手裡雕刻精美的象牙球,一邊嫩生生道:「哥哥,娘親每年都在念叨哥哥。」

  「娘親還給哥哥畫了好些小像,給哥哥做了好些衣裳和靴子呢。」

  說著宜姐兒怕沈鈞不相信,從父親懷裡跳下去,拉著鈞哥兒的手就往旁邊書房走。

  鈞哥兒看了看面前這個自稱是他娘親的人,他看見她眼裡的淚光,那些倔強好似都軟了,鬼使神差被宜姐兒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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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含漪本想要去看看,沈肆過來季含漪身邊坐下,給季含漪斟了杯茶,讓季含漪不用過去。

  鈞哥兒這孩子防備心重,說不定真要宜姐兒打開心結。

  這頭宜姐兒拉著鈞哥兒去了書房,鈞哥兒的眼睛也忍不住看直了。


  宜姐兒則是夠著小身子在書架上吃力的抱來一個小木盒,放在桌子上打開。

  又對著還在玩香爐的鈞哥兒招手:「哥哥,你快來看娘親畫的你。」

  說著宜姐兒胖胖小手打開一卷畫卷,裡頭是一個清秀漂亮的小男娃,與鈞哥兒幾乎有八分像。

  這些年季含漪思戀鈞哥兒,每過去一年,都會想如今的鈞哥兒是什麼樣子,便畫了很多鈞哥兒的畫。

  模樣自然是根據方嬤嬤口中,沈肆小時候的樣子畫的。

  沈鈞呆呆的看著畫,他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他從來沒有照過鏡子。

  他只是覺得畫上的人很漂亮,他不覺得自己能有畫上的人那樣好看。

  他總是被罵小畜生,小野種,他以為自己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他終於開口了,問道:「我們像麼?」

  宜姐兒趕緊重重的點頭:「哥哥比畫兒上還好看!」

  宜姐兒確實說的也是實話。

  現在的鈞哥兒不是之前髒兮兮,偷摸摸的小飛賊了,現在穿著乾淨的綢緞,臉也洗得乾淨,手也洗的乾淨,頭髮也梳的整整齊齊,在馬車裡呆了幾日,身上也染了一股和沈肆一樣的味道。

  與沈肆七八分相似的小臉兒,還有幾分季含漪的漂亮,即便皮膚稍稍黑了些,那也是一眼可見的貴氣俊秀。

  父母都是難得的相貌,鈞哥兒自然也是難得的好看。

  沈鈞有點恍惚。

  宜姐兒又伸出自己的左手,再去掰開鈞哥兒的的手,她將自己的手湊上去放在一起,嫩聲道:「哥哥你看,我們手上都有顆紅痣。」

  宜姐兒說著,小手指著兩人掌心的紅痣:「哥哥看見了麼,長在一樣的地方呢。」

  沈鈞低頭看著自己和宜姐兒掌心的紅痣,直到這一刻,他的防備才在慢慢融化。

  真的是一模一樣,都在同一個位置。

  又看了看宜姐兒漂亮的臉。

  宜姐兒看沈鈞在看她,高興極了,本就是個乖巧親近人的性子,抱著沈鈞就往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鈞哥兒只覺得香香軟軟的,摸了摸臉,居然笑了一下。

  宜姐兒看哥哥笑了,更加高興了,趕緊又叫方嬤嬤去將娘親給哥哥做的靴子拿出來。

  方嬤嬤誒了一聲,趕緊去。

  等靴子拿來,宜姐兒將黑靴拿到鈞哥兒面前,獻寶貝似的道:「哥哥快看,這是娘親給哥哥做的。」

  沈鈞將靴子接了過來,低頭看著靴細密的針腳,好似真的表示,他一直都在被好好牽掛著。

  他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他也不是小畜生,小野種。

  宜姐兒亮晶晶的眸子看著沈鈞:「哥哥喜歡麼?」

  「娘親做了好久呢。」

  「娘親每年都給哥哥做,說等哥哥回來就能穿了。」

  不沈鈞抱著靴子,眼眶有點酸,他試探的伸出手,輕輕碰在宜姐兒的頭髮上。

  他一直都沒有和其他孩子玩耍過,他喜歡宜妹妹。

  宜姐兒是天生討人喜歡的性子,不管在哪裡,所有人都能輕易喜歡她,鈞哥兒也不例外。

  他輕輕喊了聲:「妹妹。」

  宜姐兒高興壞了,又拉著沈鈞又去看畫箱裡的其他畫,還將爹爹給自己帶回來的象牙球給哥哥玩。

  季含漪和沈肆在外頭關注著書房的動靜,方嬤嬤輕手輕腳的出來,擠眉弄眼的笑著小聲道:「兩位小主子玩的正高興呢。」

  又與季含漪道:「剛才老奴還聽見小世子喊小郡主妹妹了。」

  季含漪聽罷也十分欣慰的含了笑。

  沈肆倒是有些意外的挑了眉。

  這小子跟他回來這一路,愣是連一聲爹都沒有喊過,倒是被宜姐兒給哄的喊了妹妹。

  沈肆也笑了下。

  本來還有些擔心,這下心裡放心了一些。

  他看向季含漪:「陪我去屋內睡會兒吧。」

  「讓兩個孩子多呆一會兒。」

  季含漪都詫異,很少看沈肆白日裡睡的。

  這會兒正是半上午,不過睡一個時辰就要中午了。

  但看沈肆眼底的疲憊和青澀,季含漪也心疼,讓方嬤嬤和容春多照看著兩個孩子,便陪著沈肆一同去了內室。

  沈肆拉著季含漪一起躺在床榻上,長長嘆息一聲,又埋在季含漪纖細的頸上。

  天知道這幾日他多想念和季含漪睡在一起的日子。

  季含漪其實睡不著,心裡始終想著出去多與鈞哥兒說說話。

  本來想問一問沈肆在豐州找鈞哥兒的事情,但她知道沈肆現在很累也不好問,身子又被沈肆抱的緊緊的,就道:「夫君先睡會,鈞哥兒剛回來,我還是去陪那孩子多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