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小傢伙,果然機靈難抓

  沈肆不想嚇著這個孩子。

  他難得的有足夠的耐心。

  但下一刻,他愕然的眼睜睜看著那個小身影,居然拽著晾衣繩又跳到繩子上,借著繩子一躍,小身子直接跳上了屋頂。

  沈肆心頭一跳,這麼高的牆,這孩子居然功夫這麼好。

  他也是有些功夫的,連忙從隨從後背跳上去屋檐,只是不過轉瞬的功夫,哪裡還有那個孩子的半點身影,灰瓦屋頂上空空蕩蕩,只有邊緣處的瓦沿被踩破了,留了些土痕。

  沈肆站在屋頂上苦笑:「這小子……」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眼眶竟覺發酸。

  這小傢伙,果然機靈難抓。

  那小身子,稍微一隱藏起來,在夜色的掩護下,就很難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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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空蕩蕩的銀袋子,看來他確實是輸給了這小子了。

  不過不急,他們總會再見面。

  第二日清晨天亮的時候,沈肆重新來到這處屋檐上面,低頭細細看瓦片上留下的痕跡。

  但即便饒是沈肆善於觀察細節的人,所見痕跡也根本看不到多少。

  這孩子定然也學過千手門的貓行步,能夠走起路來悄無聲息,再有那孩子身子小又輕,不如成年男子容易留下痕跡。

  沈肆站在屋檐上,看著錯落縱橫的巷子,嘆息了聲。

  下去後,曾經追捕過那個孩子的捕快過來小聲道:「那孩子很聰明,他也只會選人多的地方行事,因為人多他身子小好鑽來鑽去,我們追起來確實有些難度。」

  「再有,這孩子偷盜的手法靈活,往往被偷的人當時根本發現不了,儘管官府收到了幾起報官,但真正能見到那個孩子的,卻是只有一回。」

  手下也來傳話:「那些暗線也沒見到蹤跡,至於食鋪,也沒看到有五六歲的孩子去。」

  沈肆負手沉思,許久之後,步子一頓。

  他讓捕快下去,不必大動干戈的尋找,從前如何在街上巡邏,如今照舊就是。

  回了客棧,沈肆坐在暗處閉目思索,這孩子的機敏的能力並不一般,且每次都能得手,按理來說,應該手頭上的銀子足夠,不該一月做好幾起案子。

  他仔細細想關於千手門的案卷,忽的微微一頓。

  千手門的人作案有個特點,便是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呆超過兩個月,這是他們這一門的規矩,且一個地方作案不能超過五次。

  這回豐州的關於那個孩子的盜竊,明顯超過了五次。

  為什麼。

  他也想起千手門的人大多好賭。

  沈肆起身在屋內走了走,接著叫了屋外的人進來。

  這豐州最大的賭坊有一個,小賭坊有三個。

  偷來的銀子雖說不少,但在大賭坊里定然也是不夠看的。

  沈肆將目光落在豐州的小賭坊里。

  昨日得了一大筆銀子,今日定然會迫不及待的要去賭一場。

  至於哪個賭場,沈肆確實無法確定。

  但也沒關係,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對他來說,還是顯得稚嫩。

  隨從看沈肆要去去賭坊,小聲的問:「大人覺得那小子會去賭坊賭錢?」

  沈肆擺手,讓他閉嘴。

  小傢伙才五六歲,五六歲的孩子必然不會上賭桌。

  並且那孩子身上的本事不可能是無憑無故有的,很有可能是千手門的人。

  千手門的不僅善偷,也有些做千的本事,沈肆要打聽的是,賭坊最近一個月才來,又常來的人。

  沈肆帶上了任遠道,不管你賭坊是什麼道上的,見著一方父母官,沒有敢放肆的。

  三家賭坊走盡,沈肆確定了一人。

  一個老頭子。

  那老頭子是最近快一月才來的,穿的破破爛爛,但是口氣不小,賭桌上是真拿了銀子來賭。

  此刻,那老頭正在城北一家酒樓下面隱蔽的小賭坊里。

  沈肆穿著一身黑色便衣,賭坊光線昏暗,沈肆卻目光如炬,眼神鎖定在一樓那個正一臉興奮喊開大的瘸腿老頭上。

  那老頭手裡杵著一根拐杖,滿臉褶子,一雙三角眼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

  骰子開出來,正好是大,那老頭便志得意滿的將銀子往自己跟前塞,接著賭。

  賭場掌柜小心的站在沈肆身邊,雖說不知這位看起來就氣宇不凡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但能讓知府大人都點頭哈腰的人物,那絕對不是一般的人。

  他滿臉奉承,小心等著沈肆的吩咐。

  沈肆站在暗處,看了那老頭一陣,又問掌柜:「那老頭可曾帶過一個孩子來過。」

  掌柜的不知道,連忙讓下頭負責賭桌的一個夥計叫上來詢問,那夥計想了想,接著道:「好似幾天前那老頭帶了個小乞丐來,約摸著五六歲的樣子,那小乞丐很聽話,就蹲在那老乞丐的腳邊,手裡玩著花刀。」

  「當時還給我看呆了,那小乞丐的手不是一般的靈活,玩花刀都看不清動作,所以小的還真有些印象。」

  「不過小的只看見一回,但是有一回那老乞丐輸了錢出去,那小乞丐還在賭場外頭不遠處不等著,那老乞丐過去還踢了那小乞丐一腳,也不知道那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話說完,他就感覺到身邊那穿著黑衣的人,身上一陣涼意,不由越說聲音越小,那壓迫感非同一般。

  又聽一聲清脆的聲音,那貴人手上的玉扳指落到地上,咕嚕咕嚕轉了幾個圈。

  賭場掌柜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敢問。

  沈肆深吸一口氣,身上的冷意沒再掩藏,修長手指指著樓下正賭的興致的老頭,淡淡道:「這老頭出老千,趕出去。」

  賭場掌柜的聽了這話一愣,又在對上沈肆那雙冰涼的丹鳳眼時一頓,趕緊讓手下去吩咐打手,將那老頭趕緊打出去。

  沈肆負手隱在暗色中,冷眼看著那老頭被賭坊打手揪著罵出老千,打了一頓又往外頭拖。

  沈肆又看了眼身後暗衛,暗衛得到暗示,趕緊出去在暗中盯著。

  那老頭很快被扔了出去,一瘸一拐的站起來,還杵著拐杖對著賭場又是一頓亂罵,罵賭場輸不起,還大聲吆喝著讓眾人來評理。

  賭坊老闆小心看著沈肆的神色,問沈肆接下來怎麼做,要不要再打一頓?

  沈肆冷笑著抬手,示意賭場老闆從前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目光卻緊緊落在對面小巷中那個探頭探腦的小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