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橋上走，一路上坡。
秦蘊倒是很乖地趴在賀行衍的背上，鼻息之間的蜜桃味噴灑在賀行衍的脖頸處。
他有些難受地往前抻了抻脖子，但下一秒，某醉鬼又靠了過來。
賀行衍腳步一頓，秦蘊撐著他的肩膀往上縱了下，「小暉哥哥。」
從耳際到小腿，賀行衍覺得有一股微弱的電流流經他半邊身體。
「你說話就說話，別在……」
忽然，眼前掉落了一個透明小瓶子，秦蘊一隻手拎著瓶口的紅線，瓶身在晚風的吹拂下來回晃蕩，好似秦蘊此刻的心。
酒意早就被風吹散了許多，秦蘊那顆心跳得很快，快到離譜。
「小暉哥哥……」
賀行衍步伐慢了許多，他微微轉頭，應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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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想要送給你的畢業禮物。」
賀行衍的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玻璃瓶上。
「這不是高三開學時候的心愿瓶嗎？」
「是啊，我就想送給你，因為裡面有我想要對你說的話。」
賀行衍不解，這是老師為了給學生定目標而統一採購的，是一份關於高三的儀式感，裡面寫上的大多都是高考心愿，為什麼送這個給他？怕不是醉糊塗了。
但為了防止她胡鬧，賀行衍還是停下腳步，伸手接了過去，隨手放進了褲子口袋裡。
秦蘊激動得臉色泛紅，她下意識摟緊賀行衍的脖子，「你收了？」
「嗯。」
話里盡顯無奈。
秦蘊沒聽出來，她怔怔地看著賀行衍有些泛紅的耳尖，晚風侵襲，湖面微皺，秦蘊靠近賀行衍的耳朵，痴痴道：「小暉哥哥，我喜歡你。」
賀行衍步子一頓，橋上車水馬龍，偶有鳴笛，但他很清晰地聽到了「我喜歡你」這四個字。
明明她說得很小聲，卻像平地一聲驚雷砸進了他耳朵里。
賀行衍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因為他的思緒走馬觀燈似的倒放了秦蘊自轉學以來的一切種種。
他愚蠢地發現，原來秦蘊對他一直表現得很明顯。
「小暉哥哥？」秦蘊忐忑地叫了聲。
賀行衍這才回神，然後抬腿繼續往前走。
「可可，你覺得我對你好嗎？」
「當然啊。」秦蘊毫不猶豫地答，「除了父母之外，你對我最好。」
「那我再問你，你喜歡我什麼？」
賀行衍問得特別理智。
「我喜歡你對我好，長得好看，能力出眾……總之，什麼都好。」
賀行衍嘆了口氣，「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對你好？」
「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賀行衍點了點頭，「嗯，可可，所以你的喜歡有沒有摻雜了別的情意？你分得清楚習慣和喜歡嗎？」
秦蘊一怔，「你什麼意思啊？」
「對不起，可可，我覺得我們不應該發展成其他親密關係，我覺得你對我依賴大於喜歡，而且我確實志不在此。」
秦蘊沉默許久，忽然拍了拍他肩膀，「你放我下來。」
賀行衍狐疑地將人放下。
秦蘊仰頭看向賀行衍，「賀行衍，我現在非常鄭重地跟你說一遍，我喜歡你，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你不用為了拒絕想盡藉口。但是你也不用有負擔，我只是表明我的心意，並沒有想以此對你索取什麼。」
秦蘊難得如此認真，賀行衍卻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行，你別生氣，我們先上車行嗎？」
秦蘊哼了聲，轉身就走。
賀行衍連忙追了上去，也不知道這酒有沒有醒的徹底。
司機在路邊等著，只是兩位祖宗上車之後並不說一句話，氣氛有些怪異，作為賀家老牌司機，他自然也知曉自家少爺的脾氣，怕不是秦小姐喝酒被訓了？
賀行衍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秦蘊，還是往她那邊挪了挪，小聲地問：「你酒醒了？」
秦蘊偏頭，「你是不是又想說我是因為喝酒了才胡言亂語？」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你頭疼不疼。」
秦蘊頓時熄了火，「不疼。」
「關於剛才橋上的事情……我……」
賀行衍第一次說話這樣猶豫不決、畏畏縮縮。
「我說了。」秦蘊轉眸看著他的眼睛，「我只是表明心意，並沒有向你索取什麼，況且你剛才不是說了對不起嗎？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我……」
秦蘊突然響起來的手機打斷了賀行衍想要說的話。
「喂，媽……我們已經回去了……估計還有十幾分鐘……嗯，好……」
接下來的行程兩人都沒說話，車子還沒停穩，秦蘊和司機打了招呼，迫不及待開門下了車，一個眼神都沒給賀行衍。
賀行衍伸出去的手徒留在空中，最後還是吩咐了司機一句：「走吧。」
秦蘊進了小區之後，步伐慢了許多，多了一絲萎靡不振的氣息。
偏偏手機又連續震動了好幾聲，她翻了翻手機，是蔡歆甜連發的幾條語音——
「啊啊啊啊，秦蘊秦蘊秦蘊……褚星沉答應我了，他答應我了。」
「我的媽啊，我感覺跟做夢一樣。」
「哈哈哈哈，我愛江小白。」
「……」
秦蘊：她恨江小白。
為什么喝了同一瓶酒，結果卻完全相反。
秦蘊不敢開口，怕泄露自己的委屈，只好給她發了恭喜的表情包過去。
她一臉苦笑地穿過綠化林，越想越難受，眼眶不自覺紅了。
待看見門口等著自己的秦筱筱時，她再也沒忍住上前撲進了媽媽的懷抱。
秦筱筱好笑地摸了摸她的長髮，「受委屈了？」
簡直料事如神。
秦蘊點了點頭。
「可可，你是不是告白了，人家拒絕了？」
秦蘊又哽咽了一聲，「嗯。」
「好了好了，你別哭。」秦筱筱將人從懷中扒拉開，「這才哪到哪，你先跟我進來，我再跟你慢慢說。」
秦蘊頓時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只是進門的時候沒有看見李肅，不禁問：「爸爸呢？」
秦筱筱：「談生意去了，你聚會的時候他就走了，過幾天才能回來。」
還好他不在，不然肯定心疼自己。
「可可，去洗個澡，媽媽待會兒慢慢給你分析。」
秦蘊哦了聲，不情不願地進了浴室。